夜总会一楼大厅,原本暧昧奢靡的氛围已经被暴力的喧嚣撕得粉碎。
水晶吊灯的碎片洒满了一地,像是散落的钻石,在残存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芒。几张昂贵的真皮卡座被掀翻在地,破碎的酒瓶里流淌出琥珀色的液体,混杂着血腥味,将那张从波斯空运来的手工地毯染得一塌糊涂。
“把你们老板叫出来!缩头乌龟吗?”
一个满脸络腮胡、穿着战术背心的壮汉正踩在吧台上。他手里拎着一把改装过的沙漠之鹰,黑洞洞的枪口随意地晃动,吓得周围几个穿着兔女郎装扮的服务员瑟瑟发抖,抱成一团尖叫。
这人叫“疯牛”鲍勃,是那伙军火商的头目。
平日里仗着手里有几条走私线,在圣凡尔德横行霸道惯了。今晚,他显然是喝高了,或者说,是有人给了他某种“底气”,让他觉得可以在这里撒野。
“这酒是马尿吗?淡得像水一样!”
鲍勃抓起一瓶价值三千美金的路易十三,狠狠砸在墙上,“我们要的是‘大力’!是那种能让人爽上天的神仙水!你们拿这种垃圾糊弄谁呢?”
“先生,‘大力’属于管制饮品,只有会员才能……”
老杰克擦着满头的大汗,试图上前解释。
“啪!”
一记耳光重重地甩在老杰克脸上,把他那副金丝眼镜都打飞了。
“去你妈的会员!”
鲍勃狞笑着,一把揪住老杰克的领子,枪口直接顶住了他的脑门,“老子有枪,这就是会员卡!把那个姓陈的叫出来!告诉他,如果再不滚出来给大爷敬酒,我就把这破店点了!”
周围的小弟们发出一阵猖狂的哄笑,有人甚至开始用打火机去烧那昂贵的窗帘。
就在这时,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掌声。
“啪、啪、啪。”
声音清脆,在嘈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陈渊正站在楼梯上,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丝毫的愤怒,反而带着一种看猴戏般的戏谑。
“精彩,真是精彩。”
他一步步走下楼梯,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富有韵律的声响。
“鲍勃先生是吧?看来我的酒确实不够烈,没能堵住你的嘴。”
鲍勃眯起眼睛,看着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东方人。虽然听说过陈渊灭了秃鹫军团的传闻,但在酒精和身后十几个枪手的壮胆下,他觉得那不过是夸大其词。
“你就是那个陈渊?”
鲍勃跳下吧台,推开老杰克,大摇大摆地走到陈渊面前,满嘴的酒气,“长得跟个娘们似的。怎么,听说你手里有那种能让人返老还童的药?交出来,大爷我今晚就饶你不死。”
陈渊停在他面前两米处,嫌弃地挥了挥手,像是要驱散那股令人作呕的口臭。
“我不喜欢别人离我太近。”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礼貌得像是个绅士,“而且,那是我的东西。你想买,可以排队;想抢,你还没那个资格。”
“资格?”
鲍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狂笑,“在这个鬼地方,枪就是资格!老子现在有十几条枪指着你的脑袋,你跟我谈资格?”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那十几个军火贩子齐刷刷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陈渊。
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
索菲亚站在二楼的护栏边,手心全是冷汗。她刚想让红后启动防御系统,却看到陈渊背在身后的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年轻人,别太气盛。”
鲍勃把沙漠之鹰举起来,冰冷的枪管直接戳在了陈渊的额头上,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我知道你有那种大块头保镖,但它们现在在哪呢?等你把它们叫出来,你的脑袋早就开花了。”
“现在,跪下,叫声爷爷。”
陈渊感受着额头上传来的冰冷触感,轻轻叹了口气。
那是一声充满了无奈和遗憾的叹息。
“我本来想做个遵纪守法的生意人。”
陈渊看着鲍勃,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我想低调,想以德服人。可为什么……你们这群蠢货,非要逼我动手呢?”
“逼你?哈哈哈哈!”
鲍勃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老子就逼你了怎么样?有本事你咬我……”
“啊!!!”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骤然炸响。
没有任何征兆。
也没有任何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见大厅天花板的阴影里,突然射出了一道猩红色的残影。那东西快得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卷住了鲍勃握枪的右手。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可闻。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鲍勃的手腕,连同那把沙漠之鹰,竟然被那道红色的影子硬生生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