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时候,客厅灯还亮着。我爸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他戴着老花镜,一笔一笔地勾着什么。看到我进来,他抬头笑了笑:“回来了?吃没吃饭?厨房里有排骨汤。”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因为熬夜有些发青的眼圈,鼻子猛地一酸。
我爸叫林建国,做建材生意的,前几年赶上了风口,公司越做越大,他越来越忙,但从来没少过对我的关心。哪怕前一世——哪怕在他破产、进了医院之后,他躺在病床上,还在跟我妈念叨,说晚晚高三了,别让她操心家里的事。
那时候我满脑子只有顾言深对我的好。
我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爸。”我走过去,把书包放在沙发上,装作不经意地往茶几上瞥了一眼,“你最近工作忙吗?”
“还好,”他说着翻了一页,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你记不记得咱们家以前那个邻居,顾家的小子?那个叫什么来着……顾言深,对。他爸前两天打电话找我吃饭,说他在一中读高三,跟你一个学校?”
我爸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我心跳慢了一拍。
“顾言深他爸……找你吃饭?”
“嗯,说是什么叙旧,我看他八成是想谈生意。”我爸笑了笑,“那小子上回你们学校家长会还主动帮忙递茶倒水,挺有礼貌的,一看就是家教好的孩子。”
我攥着书包带子,指节发白。
上辈子我爸也是这么说的。他觉得顾言深是个好孩子,还怂恿我跟他多相处。后来顾言深把公司掏空的时候,我爸坐在检察院的椅子上,脸上全是迷茫,一遍一遍地说:“我把他当亲儿子看啊。”
我把那些记忆压下去,换了副语气:“爸,那个饭局你先别去。”
“嗯?”
“我听说……”我脑子飞速转了一下,“顾言深他爸欠了不少钱,之前在生意场上坑过人,你要是去了怕被他套路。”
我爸放下笔看着我:“你听谁说的?”
“我同学。”我顿了一下,“他家跟顾家以前是邻居。”
我爸沉默了几秒。我有些紧张,怕他不信,正想再编两句,他却忽然笑了一下:“行,那我推了。你爸不傻,一听就觉得不对劲。”
我愣住:“你觉得不对劲?”
“他爸那人,突然打电话来叙旧,七八年没联系了,能有什么好事。”我爸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就是没想到你这丫头也知道了。”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晚晚,你是不是在学校听到什么了?”
我摇头:“没有,就是觉得人心隔肚皮,你小心点总没错。”
我爸没再追问。我看着他把那几张文件收进抽屉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现在提醒了他,他可能会提早防备,顾言深上辈子那套计划还能不能顺利实施?或者说——如果我改变了前世的轨迹,顾言深会怎么应对?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能停。
第二天早上我到教室的时候,陈默已经坐在位置上了。他戴着那副黑框眼镜翻书,听到动静也没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