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攥着那个硬壳文件夹站在机场大厅,白煜在旁边看着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小心翼翼开口:
“程哥……现在怎么办?”
方程深吸了一口气。
想回去。
想现在就买机票飞回尘园,把文件夹拍在顾砚尘脸上,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可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报到截止就剩两天了。
顾砚尘帮他延过一次,再延说不过去。救援队那边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名额卡着,后面有人等着递补。
“先飞M国。”
他把文件夹塞进背包里,声音闷闷的,“报到完了再回去找他算账。”
白煜张了张嘴:“那……那这事就这么搁着?”
“搁着。”
方程往安检口走,“跑不了。”
白煜跟在后头小声嘟囔:
“是跑不了,婚都结了……”
方程回头瞪了他一眼。白煜立马闭嘴。
到M国之后方程跟疯了似的出任务。
白天野外拉练、模拟救援、体能考核,别人练一遍他练三遍,累得跟狗一样。
晚上营地里灯都熄了,白煜起来上厕所,还能看见方程在训练场上跑圈。
一个人,黑灯瞎火的,一圈一圈地跑,跑得浑身是汗,T恤湿透了贴在背上。
“程哥。”
白煜站在场边喊他,“几点了还不睡?”
方程没停,喘着气回了一句:“再跑两圈。”
白煜站那儿看了一会儿,没再劝,转身回帐篷了。
他看得出来方程在用训练麻痹自己,白天累狠了晚上才能睡着一会儿。不然一闭眼就是顾砚尘。
可就算这样,方程躺下来还是睡不着。一
闭眼就是温泉边那个人拉着他的手腕说“你确定想让我签吗”。还有那句“跑得再远也得回来拿”。
白煜看他状态不对,想办法给他找事干。
刚好队里接到一个任务单——
悬崖上有个破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腿脚不好,养了只猫,猫老丢。
老和尚嘴毒,之前去过的人都被骂回来了,这次山体滑坡把下山的路堵了,老和尚困在庙里好几天,猫也跑没了,没人知道他现在什么情况。
队里没人愿意去。
“那老和尚上次说我长得像他庙里供的罗汉,倒着数的。”
“他那庙我去过一次,回来做了三天噩梦。”
方程翻着任务单,忽然想起一件事。
粪球不知道怎么样了。
那只他和顾砚尘一起养的猫,如今胖得跟个球似的。
顾砚尘不知怎么知道他手机号的,后来发过一张照片,粪球趴在他枕头边上睡得四仰八叉。
方程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扔一边了,再没看过。
他站起来,把任务单往桌上一拍:
“我去。”
白煜在旁边喝水差点呛着:
“程哥你疯啦?那地方——那老和尚——”
“你跟我一起。”方程已经往外走了。
白煜愣了两秒,把水杯一放追上去:“哎!程哥你等等我!”
那破庙确实难找。
在悬崖边上,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能上去,两边就是万丈深渊。
方程和白煜爬了两个多小时,手脚并用,累得直喘,才终于看见那庙的轮廓。
破,是真破。
墙皮剥落,屋顶长草,门板歪斜,风一吹嘎吱嘎吱响。
老和尚就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们爬上来,眼皮都没抬:
“来了?”
白煜扶着膝盖喘气:“您、您没事?”
老和尚拍拍腿:“有事。腿疼。走不了路。可你们不来,我也死不了。”
方程四下看了看:“猫呢?”
老和尚往庙里一指:“里头呢。前两天自己回来了,比我精神。”
方程走进去一看,一只白猫趴在蒲团上,看见他进来懒洋洋地喵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那姿势那神态,像极了粪球。方程愣了一下。
白煜跟进来,看见那猫乐了:“嘿,这猫跟我们粪球长得真像。就是尾巴少了一撮黑毛。”
方程没接话。
他们给老和尚检查了腿,没什么大事,老毛病犯了,需要下山拿药。
又把庙里检查了一遍——
屋顶要修,门板要钉,柴火要劈,活多得是。
老和尚就坐在门口看着他们忙活,时不时指点两句:
“那个柴劈得不对,太短。门板往左边挪一点。瓦片放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