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舆志》?”周文彬一愣,“那不是苏家三老爷送来的秘本吗?听说里面记着汶河上游的水文,还有……还有清辞那丫头的身世?”
“身世?”沈清瑞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老夫人说了,清辞那丫头虽是庶出女,却聪慧过人,日后必成大患。若能找到她身世的把柄——比如她母亲苏婉娘当年在苏州与人私通的证词,或是她父亲沈知远科举舞弊的证据——便可名正言顺地将她赶出沈府,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周文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沈公子说得是!若真如此,周家愿助您一臂之力。只是……那《山河舆志》在沈知远书房,守卫森严,如何拿到?”
“这你就不用管了。”沈清瑞冷笑,“三日后县衙有场‘夜宴’,招待治水工匠,沈知远必会出席。我会让张三在酒中下药,迷晕守卫,你带几个家丁趁机潜入书房……”
“好!好!”周文彬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兴奋。
两人正得意忘形,忽听雅间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砰”的一声,门被踹开,韩承带着几个身着县衙差服的衙役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沈知远的护卫队长赵虎。
“沈清瑞!你好大的胆子!”赵虎手持水火棍,怒目圆睁,“竟敢勾结豪强,意图窃取官府机密,收买书吏!”
沈清瑞吓得酒醒大半,慌忙起身,却被韩承一把按住肩膀:“沈公子,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人告你‘意图贿赂官吏、窃取机密’,证据确凿。”说着,他晃了晃手中的纸条——正是周文彬收买张三时,被他表兄偷偷记下的账本残页。
周文彬脸色煞白,瘫坐在椅子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颜如玉公子早就告诉我,你会在这里与沈清瑞密谋。”韩承冷笑,“颜公子还说,周家与京城李家的书信,他已托人抄录了一份,此刻正在送往铁面御史刘大人的路上。”
沈清瑞如遭雷击,瘫在地上。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寿光县衙书房沈知远听完赵虎的禀报,面色铁青。他没想到,大房二房竟敢如此肆无忌惮,不仅勾结豪强,还想对他下毒手,窃取机密。
“父亲,女儿做得可对?”清辞站在父亲身旁,手中捧着一卷刚誊抄的密信——正是颜如玉抄录的周家与京城李家的书信,上面赫然写着“盐引分成”“汶河漕运”等字样。
沈知远接过密信,快速浏览一遍,眸中怒火更盛:“好个李家!好个大房二房!竟敢把手伸到我青州地界!”他转向清辞,语气缓和下来,“你做得很好。不过下次莫要亲自涉险,交给韩承、颜如玉便是。”
“女儿明白。”清辞点头,目光落在父亲案头的《山河舆志》上,“父亲,三舅舅说过,这舆图乃青州命脉,女儿已让墨竹将它拓印一份,连同林砚的联络方式,送到了灵寿县李县令那里。李县令是工部陈尚书的弟子,定能护它周全。”
“做得好。”沈知远欣慰地笑了,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有你在,为父便放心了。”
这时,苏婉娘端着参汤进来,见父女俩气氛缓和,也松了口气:“知远,周毅先生来了,说有要事禀报。”
“周毅?”沈知远皱眉,“让他进来。”
周毅是苏明耀派来的眼线,在青州经营药行多年,消息灵通。他走进书房,低声道:“三老爷,三太太,清辞小姐,周家今早派人去码头,租了艘快船,往京城方向去了。船上装着几口大箱子,看样子是急着送什么东西回京。”
“送东西回京?”清辞心中一动,“可是密报?”
“十有八九。”周毅点头,“周家与李家勾结,此次沈清瑞失手,他们定会将青州的动静密报给老夫人王氏,请求支援。”
沈知远冷笑一声:“也好,让他们把‘罪证’都送到京城去。老夫人若敢动我沈知远,我便让她看看会是什么后果”
清辞望着父亲坚毅的侧脸,又看了看母亲眼中的担忧,心中默默记下师尊的话:【风起于青萍之末。大房二房的暗中小动作,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她知道,这场嫡系发难,才刚刚开始。
窗外,汶河的水声依旧呜咽,却不再显得凄凉。因为清辞知道,无论多大的风浪,她都能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