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侧院的棚下,已经摆好几只陶罐。
林砚让客人从前厅侧门过去,自己把临街的门暂掩上,留好稍后开门的牌子。院里一侧落着阴影,棚下更暗些,陶罐旁还有一只贴了字条的木箱。
沈明珠先看见那张字条,朝陶管事点了点头。
“照你说的摆的。”
陶管事走近瞧,又退回来:“这样的地方,傍晚一黑,就更看不见。”
李姑娘站在另一侧,青禾手里仍提着小篮。几名常来的客人也在,大家看着林砚掌心那件不大的东西,一时都没开口。
铺里那盏灯,他们不是没见过。可那盏灯摆着照案,这东西只有手掌长短,没有灯罩,更看不见装油的地方。
林砚抬手,朝棚下的陶罐按了一下。
一束白光越过院中的阴影,稳稳落到罐身上。
原本灰暗的一角骤然清楚,罐沿那道浅色磕痕、旁边木箱上的字,都被照了出来。青禾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陶管事却直接转头去找光是从哪里来的。
光在林砚手里。
棚下的一个客人原本正伸手去碰陶罐,见那团亮光转到自己指尖,动作不由停住。他先看看手背,再看看林砚,中间隔着几步,竟没东西相连。
林砚把光移回木箱,对方跟着转头,那张方才看不清的字条已经能认出来。他下意识念出上面的字,念完,自己先笑了一声。
不是眼睛慢慢适应暗处,也不是有人替他把箱子推到了光底下。
他想看的地方,确实被照亮了。
他把手略向左移,亮处便跟着过去;往右移,光又落回那张字条上。没有人提着火过去,也没有别的东西在棚下亮起。
“这是……灯?”陶管事问。
“手电筒。拿在手里的灯。”
林砚说着,将开关按下,棚里的光立刻消失。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再次打开,陶罐又清清楚楚显在眼前。
青禾终于忍不住:“没有灯芯,它为什么会亮?”
“里面用的是电池,不烧油。”
林砚将灯递给李姑娘,先指给她看开关的位置,又把灯头朝地面偏了偏,方便她试。
她接过时,手指明显收紧了一点。灯并不烫,也没有她预想中的沉,套住挂绳以后,整个握在掌心里,甚至不必双手扶着。
她照着林砚的动作按下开关。
光灭了。
再按,光亮。
这一次,亮处随着她自己的手移动,掠过石地,停在棚边一只旧筐上。她抬起头,眼里那点一贯藏得很好的惊讶,终于完全显了出来。
“能一直朝着想看的地方照?”
“手往哪儿,光就往哪儿。”
她将手抬高些,照见木箱上的字,随后又垂下,光便回到脚边。青禾站在旁边看得出神,直到她将灯递过来,才忙把篮子换到另一只手。
林砚让大家轮流试,不急着自己讲个不停。
陶管事拿到手,第一件事便是走到箱前。他先照侧面的字,再转身照脚下,最后用另一只手去摸绑货的绳结。
这一下,两只手终于各有了用处。
陶管事解开绳结,弯腰去看箱底,腰间一枚小铜扣却碰到木沿,滚进了两只罐子中间。他习惯性想把罐子挪开,手里的光一偏,铜扣已经亮在窄缝里。
他停了一下,伸手便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