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结清?”
“对,一万二,一起给您。”
刘叔原本大概在外面,听筒里有些吵,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清静下来:“行啊。我正好离你那儿不远,要不一会儿过去?”
“我回店等您。”
林砚收起手机,脚步快了起来。路过早晨没舍得停的早餐摊时,他闻见煎饼的香气,摸了摸肚子,还是先往店里走。
那笔房租,他一分钟都不想再欠着了。
回到店里,清仓牌还贴在原处,胶带有一角被太阳晒翘了。林砚伸手按了一下,随即停住,没有再把它粘牢。
十来分钟后,刘叔拎着钥匙进门,先看了看柜台,又朝仓库望了一眼。
“东西还挺多。”
“这两天在卖。”
“看出来了,比上回来整齐。”
老人坐下,打开手机翻出先前记着的账。林砚把日期和金额核清,在转账备注里写明对应的租期,直接付了过去。
一万二千元。
到账声从对面的手机里响起时,林砚竟觉得,比钱币店里听见自己入账那一下还痛快。
刘叔低头确认,点了点屏幕:“收到了,这一段的租金就结清了。”
他把确认收款的消息发过来,林砚存好,又打开自己的欠款记录,将房租那一行划去。
余款七千。
供应商和朋友那边的钱还得继续还,但最迫近的一笔,终于不再压在这间店门上。
刘叔喝了口水,目光移到玻璃上的清仓牌。
“那你这店,还退不退?”
“不退。”
这两个字说出口,林砚自己都觉得利落。他转身走到门前,捏住翘起的胶带,连同那张白纸一起慢慢撕下来。
胶带粘得紧,留下了一小块白印。他拿湿布擦了几遍,玻璃重新透亮起来,外头的人经过,能一眼看见里面的货架。
刘叔坐在柜台边看着,笑了:“前几天还说想明白了。”
林砚把纸折起,放进纸篓。
“这回也想明白了。”
老人没追问,只说做生意有起有落,日子过得下去,就先踏实做。临走前,林砚送到门口,顺便问起旁边那间一直锁着的小库房。
“那屋现在有人用吗?”
“前头卖水果的放东西,过阵子才腾。你要租?”
“先问问,后面可能想多放点货。”
刘叔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点头:“腾出来我告诉你。”
人走后,林砚没有立刻打开唐侧的门。他站在店里,从入口往里看了一遍,第一次认真盘算起这些货架还能怎么摆。
现代这边临街,要有人来买东西;仓库深处那扇木门,却绝不能让人随意走到跟前。原先堆得杂乱,连他自己都得侧身挤,取几件货就要来回搬箱子。
他先关好通往仓库的门,将常用的货挪到顺手处,再把纸笔、针线、梳子分开。
有两组窄货架闲置在墙边,他擦干净,拆下隔板,分着搬过木门,在唐侧前厅重新装好。空纸箱压平放回后区,地上的碎纸也一扫干净。
等全部摆妥,原先挤在一张木案上的东西,终于各有了位置。
林砚写好价签。
纸册,两文一本。
圆珠笔,两文一支。
针线包和梳子分别摆着,空出来的镜子位置上,则留着一块“新货将至”的牌子。写完,他退到门口瞧了瞧,又把针线包往下移了一层,免得个子矮的顾客够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