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稳睡过,天亮之后,整片部落的气氛彻底变了。
之前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死寂和绝望,一扫而空。
放在以前,族人早上醒来,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浑身都是饿出来、熬出来的颓败感。
但现在不一样了。
就短短几天功夫,没人再误食毒草受罪,没人再硬生生饿肚子。这群在绝境里熬命的人,总算有了点活人的样子。
所有人睁眼第一件事,齐刷刷看向林殊的小棚屋。
敬畏他、信任他,打心底里愿意跟着他。
没人强迫,没人造势。
林殊不搞虚的,不装神弄鬼,不端架子,就靠一件件实事,彻底收服了整个部落的人心。
兽皮帘轻轻掀开。
林殊缓步走出棚屋,晨光落在他身上,身姿挺拔,神色从容淡定。
他心里早就把现状摸得透透彻彻,半点不乱。
毒食隐患彻底解决,族人身上的旧病痛基本痊愈,部落现在能安稳吃饱、人心安定。
能做的铺垫,他全都做完了。
眼下,就差最后最关键的一步——开荒种地。
如今族人学会了安全采食,短期温饱已经没问题,再也不会误食毒草、活活饿死。可山林里的野食终究有限,看天吃饭,只能勉强保命。
想要彻底摆脱饥寒、不再年年熬苦日子,唯有自己开荒种地,种出稳定粮食,稳稳守住部落的生计,安安稳稳熬过凛冬。
林殊不再拖延,抬脚直奔首领老岩的主棚。
路上的族人纷纷主动让路,态度恭敬至极。
最初的猜忌、疏远、提防,早就没影了。哪怕是部落最傲气的猎手,见到他也会低头行礼,满心敬重。
林殊掀开兽皮帘,走进昏暗的主棚。
棚里光线昏暗,气氛安静沉重。
首领老岩坐在兽皮上,手里捏着骨锥打磨木棍,动作沉稳,带着执掌部落生死的厚重气场。
听见动静,老岩抬眼看来。
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早已没了试探和提防,只剩审视与默许。
他放下骨锥,抬下巴示意林殊落座。
林殊坦然坐下,神色平静。
两人不用多说话,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今天这次谈话,决定着炎石部落能不能彻底甩掉穷命、稳住长久生计。
林殊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他从贴身布袋里,倒出一小撮速生白菜种子,整齐摊在掌心。
种子圆润饱满、大小均匀,品相极好,和山林里杂乱劣质的野草野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根本不像是这片贫瘠荒地能长出来的东西。
“种子。”
林殊吐出两个字,紧接着用一套简单直白的手势,彻底打破语言障碍。
他点点种子,再指向西边的沃土缓坡,依次比出埋土、生根、发芽、长叶、成熟、采收、饱腹的动作。
一整套生长流程清清楚楚,哪怕是不懂耕种的原始族人,也能一眼看明白。
最后,他同时指向自己和老岩,比出并肩开荒、全员劳作的手势。
意思很简单:我带头干,所有人一起出力,给部落种出安稳的粮食。
老岩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一小堆种子,沉默了很久。
他活了大半辈子,一辈子靠打猎、采果、挖草根活命,从来没人告诉过他,土地能主动种出规整、饱腹的粮食。
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土地只长杂草杂树,长不出能养活人的吃食。
这是部落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铁律。
半晌,老岩喉结滚动,带着满脸难以置信,低声试探:“种?”
就一个字,藏着满心的不敢相信。
林殊用力点头,放慢动作,把整套耕种流程重新演示一遍,确保老岩看得一清二楚。
主棚再次陷入死寂,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老岩低头沉思,顾虑重重。
他怕陌生种子有问题,怕从没见过的耕种方式是白费力气。
更怕倾尽全族人力开荒,最后颗粒无收,白白耗光部落的力气。
千年荒芜的破土地,真的能种出粮食?
可转念一想,秋冬渐近,山野野食越来越少,凛冬步步紧逼。现在靠着采食能勉强活命,但终究不是长久办法,族人来年依旧要受冻挨饿。
不尝试种地,部落就只能一代代熬饥寒、苦熬日子,永远摆脱不了贫苦的宿命。
赌一把,开荒种粮,就有机会彻底翻身,让部落拥有稳稳的长久生计。
最关键的是——林殊从来没失手过。
所有人都宣判必死的阿山,是他硬生生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害死无数族人的毒草毒食,是他一一甄别,带着所有人避开死亡陷阱。
快要散架的部落人心,是他一点点稳住、彻底凝聚。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把绝境里的炎石部落,往更好的路上带。
良久,老岩抬头,眼底所有犹豫彻底散去,目光沉凝又郑重。
“你试。”
“但,别让人饿着。”
短短两句话,是首领的全权放权,也是部落最后的底线。
种成了,部落彻底翻身,安稳过冬。
就算种败了,也只是白费些人力,部落靠着采食依旧能安稳度日,只是没法彻底摆脱饥寒贫苦而已。
林殊神色郑重,微微点头。
他转身起身,掀开兽皮帘走出压抑的主棚。
刺眼天光洒落,照亮整片炊烟袅袅的营地。
就在踏出棚屋的瞬间,林殊脑海里响起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获得炎石部落正式开垦许可。】
【基础全套种植农具发放完毕!】
林殊脚步微顿。
身前空地上,三件崭新的铁器静静摆放,浑然天成,仿佛本就存在于此。
一把熟铁锄头,刃口寒光凛冽,锋利规整,木柄打磨得光滑趁手,是开荒破土的利器。
一把窄口铁铲,小巧顺手,专门用来开沟、松土、覆土,细节拉满。
一把锯齿镰刀,握柄防滑耐磨,专门用来收割成熟作物。
三件铁器厚重锋利,质感十足,是石器、木器根本比不了的顶级好物。
林殊蹲下身,指尖轻触冰凉铁面。
真实、厚重、锋利、坚固。
有了这套农具,开荒、种地、除草、收割全程无忧,种地的最后一块短板,彻底补齐!
他心底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四周瞬间响起细碎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营地的孩子和少年纷纷围拢过来,阿木带着乌、禾挤在最前面,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铁器,满脸震撼。
有年幼孩童想伸手触碰,立马被身旁少年拽住,不敢让他靠近半分。
族人一辈子只用石器、木器、骨器,从没见过这么坚硬光亮的东西。在他们眼里,这根本不是农具,是天降的珍宝!
“亮石!”
“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