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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摸底蛮荒,S级沃土

次日天明,蛮荒营地薄雾未散,微凉的水汽裹着泥土的腥气,笼罩整片破败的部落。

林殊走出棚屋,心性依旧沉稳谨慎。

至今他对这个部落、这片蛮荒依旧一无所知。昨夜赌命跟随三个孩子入林,是他绝境里唯一的选择——孤身一人,熬不过寒冬,躲不过野兽,只能依附人类聚落,才有一线生机。至于这群人值不值得托付、能不能救活,他一概不知,只能一步步摸底试探。

他不急着展露任何本事,只是缓步穿梭在一座座破败棚屋之间。时而驻足蹲落,指尖抠挖地面潮土,细辨土质干湿;时而抬手摩挲棚屋木质支柱的根部,观察腐坏与受潮程度;最后停在篝火旁,静静端详那只反复使用、布满豁口的陶罐,默默研判这个原始族群的生存能力。

营地族人起初皆暗自留意他,一道道目光紧紧追随着林殊的背影,戒备丝毫未消。外来者,在蛮荒之地向来等同于危险。

可众人观察许久,只见他只顾着四处观望勘测,不言语、不触碰族人物件、不翻动营地物资,举止沉稳克制,没有半分恶意与异常。久而久之,众人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纷纷收回目光,各自埋头忙活手里零碎的活计。

首领老岩清晨踏出棚屋时,便静静立在门口,目光沉沉凝望了林殊许久。

彼时林殊正蹲在西侧小棚屋旁,指尖抠出墙角渗出的潮润泥土,凑近鼻尖轻嗅,细致勘测着营地的水土潮气。老岩沉默观望片刻,见他始终安分守己,并无异动,这才转身走到火堆边静坐休憩。

日上竿头,上午过半。

阿木主动寻了过来。他双手各托一片宽大树叶,一片盛放着数颗紫黑野果,和昨夜孩童乌送来的别无二致;另一片裹着几块烤得焦黑的植物根茎,外皮炭化坚硬,掰开后内里是淡黄色粉质瓤肉,是部落族人主要的充饥食物。

阿木默默将树叶托到林殊面前,下巴微抬,示意他取用。这是部落里最珍贵的吃食,也是少年能拿出的最大善意。

林殊拿起一小块根茎放入口中。口感粗糙粉质,初尝微苦,咀嚼后泛起淡淡回甘,可回甘之下,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麻味。

他心底瞬间一沉。

常年深耕田地的经验让他瞬间判断出端倪:这种根茎含有微量生物碱。偶尔少吃几口,勉强可以充饥,可若是长期大量食用,会持续损伤人的肝脏与神经系统。

这一刻,他才真正知晓,这群族人为何个个身形孱弱、气力衰败。不止是饥饿,日积月累的微量毒素,早已悄悄掏空了他们的身子。

林殊缓缓吃完手中小块根茎,将剩余食物妥善收好,对着阿木轻轻点头,以示谢意。

阿木没有离去,径直在他身旁蹲下,顺着林殊方才观望的方向,一同望向营地西侧的荒芜坡地。

良久,阿木抬手指向坡面,吐出几句简短晦涩的音节,又抬手做出挖土、掏取土里物件的连贯手势。

林殊凝神思索,暗自揣测他的意图。

是坡下有特殊泥土可以烧陶?还是藏有可用的矿石?

语言壁垒尚未打破,他无法精准求证,只能将这个疑点默默记在心底,打算后续慢慢查证。

整整一个白天,营地无一人外出狩猎。

林殊旁观两名年轻猎手的神色、肢体比划,结合零碎的词根,慢慢拼凑出前因后果。前日部落猎手全员入林狩猎,奔波大半日追逐野鹿,最终一无所获、空手而归。

接连的徒劳奔波、体能损耗,让本就孱弱饥饿的猎手们心生怯意,再也不敢贸然深入密林冒险。

天色渐晚,篝火次第升腾,暖意却驱不散营地的死寂与窘迫。

今夜陶罐里的汤水,比昨日更加稀薄。寥寥几块劣质根茎被煮得软烂,汤水清澈寡淡,分到每个人手里,仅有寥寥几小块指甲盖大小的根茎,根本填不饱肚子。

一名白发老者端着破旧木碗,独坐篝火边缘。他一勺一勺缓慢舀着清汤,每一口都细细晾凉,舍不得咽下。在这寒冬将至、吃食匮乏的绝境里,这一点点微弱的温热,已是极致的奢望。

林殊独坐最远的枯木桩上,将自己分到的两块根茎摆在树叶上,没有立刻食用。

晚风自西南吹来,草叶沙沙轻响,夹杂着细碎虫鸣。林间飞鸟寥寥,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粗哑空洞的鸟鸣,宛若落石坠井,衬得整片蛮荒愈发萧瑟死寂。

结合这些天的气候、植被变化,林殊在心底精准复盘。

入秋已十余日,距离凛冬降临,仅剩四十至五十天。

他终于看清了这个部落的绝境:族人靠天吃饭、无粮无储、不懂耕种,如今尚且三餐不继,一旦寒冬封林、万物凋零,漫长的苦寒足以覆灭整座营地。

他又想起河滩边阿木叉鱼的模样。

少年握矛的虎口虚浮无力,刺鱼时手臂僵硬卡顿,出手瞬间微微偏斜。这绝非技巧不足,是长期饥饿导致肌肉萎缩、力量衰退,连最基础的肢体协调都难以维持。

饥饿,早已浸透了整个部落的骨血。

“明天。”林殊低声自语,眼底透出笃定的坚定,“去林子里看看。”

他必须亲自摸清周边环境,寻找资源、探查地利,为自己、也为这群挣扎求生的族人,拼出一条活路。

次日一早,林殊径直离开营地,踏出了炎石部落常年活动的狭小范围。

向东穿行两里稀疏灌木林,一片狼藉的地面骤然映入眼帘。大片草皮被彻底拱翻,泥土间布满深浅不一的坑洞,满地都是野兽觅食的痕迹。坑边残留着干涸的硕大蹄印,纹路清晰规整,能判断出是体型不小的野猪。

林殊蹲身捻起一捧翻松的泥土。

野猪常年在此拱地觅食,足以证明这片林地地下,依旧藏着未枯竭的根茎、虫类资源。

野兽能在此存活觅食,人自然也能活。

族人手中仅有简陋尖木、骨锥,既挖不出深埋的地下根茎,也无力对抗成年野猪,只能守着山林里丰富的天然食物资源束手无策,日复一日困在饥荒之中。

林殊继续东行,林木愈发茂密,层层树冠遮蔽天光,林间光线骤然昏暗。地面低矮的蕨草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贴地生长的矮株植物,叶片小巧厚实,叶缘带着细密锯齿。

他摘下叶片揉碎,一股浓烈辛香扑面而来,兼具芥末与山葵的冲辣气息。

林殊眼眸骤然一亮。

虽是陌生物种,但绝佳的辛香特性极具价值,既能萃取汁液防腐抑菌、保存稀少食物,又能驱赶林间蚊虫蛇蚁,在蛮荒之地是不可多得的实用物资。他立刻大量采摘,用宽大树叶层层裹紧,妥善收纳。

再往前百余步,一处阴湿石缝旁,第二种特殊植株映入眼帘。

植株低矮匍匐,阔叶肥厚多汁,触感绵软。掐断茎秆,洁白粘稠的汁液缓缓渗出。林殊轻舔叶片,口感清淡微凉,毫无苦味。

凭借丰富的野外经验,他瞬间判定,这种肉质植株的汁液含有天然抑菌成分,可止血抗感染,是绝佳的野外疗伤草药。

林殊小心翼翼连带土挖取数株,用大叶包裹护根,完整收好,以备后续医治族人伤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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