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温秉谦的话,秦承岳当即皱起眉,刚要开口反驳,就听见秦定淮含笑的声音传来:
“温大人有所不知,三国合约眼看就要到期,近期朔戎和衡麓都在往边境增兵。不打仗倒还好,真要是打起来,咱们边境的城墙年久失修,恐怕很难守住。”
“话虽如此,但此事毕竟不是小事。陛下让我担任监军一职,就是让我盯着点。如果秦家军私自动用兵力财力惹出事端,我不好向陛下交代啊!”
秦承岳双手撑在大腿上,身体微微前倾,他平时说话声音就不小,这会儿在空间本就不大的军帐中,更显得气势凌人:
“温大人这话就不对了,咱们修城墙造兵器,都是为了防备朔戎来犯,难不成要等人家打进来了,咱们再临时抱佛脚?真到那时候,边城丢了,温大人就能向陛下交代了?”
“秦小将军这话说得重了,我也不是要拦着秦将军做事,只是这花费巨大,若是从军饷里出,怕是底下的士兵要吃苦头。”
温秉谦抬了抬眼皮,“要不我给陛下写封奏折,让陛下单独拨些银两下来,也省得咱们秦家军士兵紧衣缩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秦定淮哪会听不出他这话里的意思,不过是想借机把这事捅到京里,让陛下忌惮秦家军拥兵自重罢了。
秦定淮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和。他转头看向坐在温秉谦身旁的顾长庚:“长庚,你有什么看法?”
秦定淮这么问,也是想试探一下顾长庚的态度。他和顾长庚共事多年,最是了解这个人。
顾长庚遇事容易犹豫不决,说白了就是耳根子软,容易被别人说服。但他对朝廷忠心耿耿,对兄弟也是两肋插刀。
这么多年顾长庚跟着秦家出生入死,从来没有过二心。只是这次温秉谦带着圣旨过来,一边是皇帝圣谕,一边是秦家军军令,秦定淮也摸不准他会站在哪边。
顾长庚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温大人担心军费出处,害怕士兵受苦,也是合情合理。只是咱们边境的难处大人不知,这封奏折递上去,一来一回要耗上半个多月,等陛下的批文下来,说不定朔戎都已经打过来了。”
“依我看,这事确实是耽误不得,先动用军中存银动工,后续再跟陛下说明情况请罪便是。总好过城破人亡,到时候再请罪,那可就是亡国的大罪了。”
顾长庚的回答没有令秦定淮失望。
而温秉谦呢,仿佛也早已料到顾长庚的反应,脸上的笑意不变。只有他怀里的黑猫像是察觉到主人情绪不对,“喵”了一声,顺着他的胳膊蹭到肩头,歪着头看向帐内几人。
温秉谦伸手揉了揉黑猫的脖颈,轻叹了一声:“既然几位将军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好再拦着。只是丑话说在前头,日后若是出了什么岔子,秦将军可别把我拉下水。”
“那是自然,一切后果都由我秦定淮一人承担,绝不会连累温大人。”
秦定淮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毕竟城在,我们秦家军就在,城要是破了,我们秦家军也都埋在这里了,自然也用不着谁来替我们担责任。”
话说到这份上,温秉谦也不好再多纠缠,他逗了逗怀里的猫,笑着站起身:“既然秦将军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好多说,就先告辞了。”
说完就抱着猫,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帅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