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转身蹲在门洞边,先探出一只眼睛看了看外面。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空气里的那股铁锈味更重了。他回头朝身后四个人比了个手势。
“我打头。”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压低,一步踏出了门洞。
陈默的脚刚踏出门槛,身后的土屋就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不是木框的声音。是墙壁。
李龙回头,看见土屋内侧那面夯土墙上,不知什么时候爬满了暗红色的东西,像藤蔓,又像血管,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往门洞方向蔓延。
他喉结滚了一下,没敢出声,只是伸手拽住田美仙的胳膊,把母女俩往自己身后拉。
陈默也听见了。
他没回头,但身体明显顿了半秒。
“走。“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四个人鱼贯而出,踩着门外厚厚的灰土,跟着陈默的背影往西边贴着墙根移动。
李龙断后,每走三步就要回头看一眼,那些暗红色的东西没有追出来,但它们在门洞的木框上停住了,像是在“嗅”。
铜钱在田甜手心里发烫。
从内往外渗的、带着某种温度的触感。
她偷偷低头看了一眼,铜钱正面刻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字,背面是一片模糊的纹路,纹路她看不清,字她也不认识,她没上过幼儿园,她不认字。
她赶紧攥紧,不敢再看。
陈默带着他们沿着建筑阴影走。这条路线是他刚才在门洞里用视线扫了十几遍才确定的,尽可能贴着残垣断壁,避开那些空旷的十字路口。
陈默一边带着几人悄无声息地走着,一边在心里询问系统。
其实他大可以杀穿这座城,但是这次他没有把握能护住他身后这几人。
“系统,东边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请宿主前往东边重要节点,方可告诉宿主诡异详细信息。”
果然不出陈默所料,东边必然是强大的诡异。
这座城里面的街道很不正常。
每隔一段距离,地面就会塌陷出一个坑洞,黑黢黢的,往下能看到某种黏稠的液体在缓慢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一样。
这座城难道是活的?可陈默感受不到任何其它能证明它活着的东西,难道是扮演值太低,还是自己终究没有探索出这张卡牌该如何使用。
他自己探索,系统又像是被限制了一样还是自己单纯是人工智障,什么都不说。
一路上,空气里的铁锈味就是从那些坑洞里飘上来的。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半塌的拱门。
陈默蹲下来,示意所有人停下。
他控制着视线看了几秒,然后缩了回来。
“地下入口就在拱门后面。下去之后往左。”
“仙人,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躲躲。”李龙压低声音问。
“躲?”
李龙像是刚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说了什么一样,忙给了自己一下,“抱歉,仙人,我多嘴了。”
陈默站起来,没有说什么,只把黑绸往下拉了拉。
“记住,下去之后不管听到什么声音,别回应。”
田甜抱紧田美仙,嘴唇抿得发白:“大哥哥,我不留你,但是你注意安全。”
“还有,谢谢你。”
陈默没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东边。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但东边的天空不是黑的,是紫的。
一种很脏的、像淤青一样的紫色,在地平线上缓慢翻涌。
“嗯”,他说,“会的”。
这句话他说得很淡,一如几人最初见到他的那副模样。
但李龙的脸色瞬间白了,他拉住了也想说两句话的李虎。
陈默蹲下来,跟田甜平视。
小姑娘的手还在抖,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止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