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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此标题已暗涌

火葬场的灯全灭了,只有车灯还亮着,光斜斜切进炉门,照出铁锈斑驳的铰链,和门缝里渗出的一缕灰白烟气——不是燃烧的烟,是冷气,是通风口漏出来的、常年积压的寒气。

沈砚东没动。手指还贴在那行字上,冰凉,像刚从冰柜里抽出来的金属片。

林枭站在三步外,影子被车灯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绷紧的绳子。他没穿西装,灰夹克,牛仔裤,脚上是双旧登山靴,鞋帮沾着泥,左脚的鞋带松了,垂着,没系。

“你早知道她不是自杀。”沈砚东说。

“我知道她死前,把银行流水拷进了U盘。”林枭答,“也知道那U盘,现在在秦小禾手里。”

沈砚东终于转头。林枭的左耳缺了一块,和照片里一模一样。只是现在,那伤口被一道细疤覆盖,像被谁用针线缝过,又拆了。

“你为什么不说?”

林枭没答。他从夹克内袋掏出一包烟,拆开,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只是捏着,指节发白。

“她救过我。”他说,“不是因为慈悲。她说,你不是罪人,你是活着的人。”

沈砚东盯着他。那句话,和书页上的一字不差。

“你当时在场。”沈砚东说,“你看见她怎么死的。”

林枭终于抬头。眼神没躲,也没亮,像两口枯井。

“我没动手。”他说,“但我没拦。”

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卷起地上一点灰,打了个旋,贴着沈砚东的裤脚蹭过去。他没低头看,也没动。

“她找过你。”沈砚东说,“上周三,下午三点。你给她开了门。”

林枭的喉结动了一下。烟没点,但指节松了,烟卷被捏得变了形。

“她没说要报警。”林枭说,“她说,你要是还活着,就该知道赵寒声的账户在哪。”

沈砚东的呼吸慢了一拍。

“她知道赵寒声收钱?”

“她知道赵寒声的女儿,去年九月,从‘慈恩基金会’转走了一百二十万。”林枭终于把烟拿下来,夹在指间,没扔,“那笔钱,是血鸦会的洗白通道。她查了三年,从孤儿院的资助记录,一路追到海外信托。”

沈砚东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他想起陈曼的日记本,最后一页写着:“慈恩基金会的账目,像被洗过三遍的床单,干净得假。”

“你为什么不动手?”沈砚东问,“你有办法。”

林枭笑了,很轻,像风吹过生锈的铁皮。

“我动了,她就真死了。”他说,“她要的不是我杀他,是让你看见。”

沈砚东没说话。他想起那天在警局,赵寒声拍着他的肩,说:“砚东,你刚回来,别急着碰旧案。人死了,就该安息。”

当时他签了字。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细痕,像刀口。

“你那天在场。”沈砚东说,“你听见她说了什么。”

林枭沉默了五秒。他低头,看着自己松开的鞋带。鞋底沾着泥,右脚是干的,左脚是湿的,像刚从水沟里踩过。

“她说,”林枭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地底冒出来,“‘如果沈砚东回来,告诉他,我留了地图。第七朵花,是精神病院。’”

沈砚东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还说,”林枭顿了顿,“‘别信周翎删掉的监控。她备份了。’”

沈砚东猛地抬头。

“周翎?”

“她没删。”林枭说,“她只是把原始文件,藏进了警队旧服务器的‘遗物归档’里。密码是——陈曼的生日。”

沈砚东的喉咙发紧。他想起上周,周翎在技术科门口拦住他,手里捏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杯沿有口红印,是淡粉色的。她没说话,只是把杯子放在他桌上,转身走了。杯底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小得几乎看不清:“别信赵寒声的结案理由。”

他以为那是她怕被牵连,才偷偷提醒。

原来她知道。

“她知道你会回来。”林枭说,“她知道你会查。”

沈砚东没动。他盯着林枭的左耳。那道疤,不是刀伤,是烫伤。边缘不规则,像被烟头按过,又撕开。

“你当年,”沈砚东问,“是不是在福利院?”

林枭没否认。

“她每周三去,带饭,带书,带药。”林枭说,“我偷了她的钥匙,想偷她存折。她没报警。她问我,你为什么偷?我说,我想活。她说,你已经活了。”

沈砚东闭上眼。

他想起陈曼的书架上,有一本《少年犯罪心理学》,扉页写着:“给林枭,愿你不再用沉默,换生存。”

他以为那是她给学生写的。

原来,是给他的。

“你为什么现在说?”沈砚东睁开眼。

林枭把烟扔在地上,用鞋尖碾了碾,没灭,只是压扁了。

“因为我快死了。”他说。

沈砚东没接话。

“血鸦会知道我见过她。”林枭说,“他们派人来过。昨天,我公寓的门锁被撬了。监控里,那人穿的是警队后勤的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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