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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拖延耍横,矛盾升级

三天的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的棉线,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着工棚里的每一个人,于王牛爽而言,更是比熬过三个寒冬还要漫长。这三天里,他几乎没怎么合眼,夜里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浮现着母亲虚弱的咳嗽声、妹妹在电话里期盼的语气,翻来覆去直到天蒙蒙亮,眼底布满了浓重的红血丝。他每天天不亮就起身,扒着工棚的门缝,望着项目部的方向,盼着李老三能兑现承诺,盼着工资能早日到账,可直到第三天傍晚,夕阳把工地的钢筋水泥染成一片昏黄,依旧没有任何关于工资的消息,连一丝风吹草动都没有。

工棚里的气氛早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比三天前更加沉重。工友们心中的焦虑,被日复一日的等待磨得面目全非,渐渐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愤怒。有人攥着拳头,在工棚里焦躁地来回踱步,脚下的水泥地被踩得咚咚作响;有人忍不住一拳砸在铁架床上,震得床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发泄着心中的不满;还有一个年纪稍大的工友,咬着牙,狠狠拍着桌子提议:“别等了!这李老三就是故意耍我们,我们现在就去项目部堵他,就算闹得人尽皆知,就算丢了这份工作,也要逼他把血汗钱给我们!”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几个工友的附和,大家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决绝——他们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家里的老人等着买药,孩子等着交学费,房租、生活费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再也耗不起了。

“大家别冲动,冷静一点!”张志本连忙上前,伸出双手拦住了情绪激动的工友们,他的脸色凝重得像是能滴出水来,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去堵人,只会落人口实。李老三那个人阴险狡诈,心胸狭隘,到时候他反咬一口,说我们聚众闹事、扰乱工地秩序,我们不仅拿不到工资,反而会被赶出工地,甚至可能被追究责任,到时候就真的得不偿失了。再等等,我今天下午再去项目部问问,亲自找到李老三,看看他到底耍什么花样,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总有说理的地方。”

工友们虽然愤怒,却也知道张志本说得有道理,一个个咬着牙,强压下心中的火气,默默点了点头,有的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满脸的无助和绝望。王牛爽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微微皱眉,可他却丝毫没有察觉,眼底的焦急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他已经等不起了,母亲的药应该早就吃完了,妹妹的学费也越来越近,每多拖一天,家里的困境就多一分,他甚至不敢想象,母亲停药后会是什么样子。

就在张志本整理了一下身上洗得发白的工装,拍了拍衣角的灰尘,准备起身去项目部的时候,工棚的门突然被人狠狠踹开,“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掉落,落在工友们的头上、肩膀上,也让原本压抑的工棚,瞬间陷入死寂。众人猛地抬头望去,只见李老三依旧叼着一根烟,烟蒂时不时往下掉着烟灰,身上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油腻的胸膛,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粗粗的金项链,晃得人眼睛发花。他身后依旧跟着那两个身材高大的保安,两人面无表情,眼神凶狠,双手背在身后,像两尊凶神恶煞的门神,死死地跟在李老三身后。

这一次,李老三的脸上没有了丝毫敷衍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戾气,眉头拧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和厌恶,仿佛谁欠了他几百万一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脚下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噔噔”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工友们的心上,带着一股蛮横的压迫感。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李老三往工棚中间一站,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大喊,语气嚣张到了极点,唾沫星子四处飞溅,“我在项目部都能听到你们的鬼哭狼嚎,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是不是?一个个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拿了我的好处,还敢在这里闹事,反了你们了!”

他顿了顿,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团烟雾,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愈发轻蔑,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工友,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蛮横:“我告诉你们,工资的事,还得再拖一段时间!财务流程没走完,手续繁琐得很,急什么急?谁也别想提前拿到钱!再敢叽叽喳喳,再敢私下议论,小心我对你们不客气!”

“李主管,你不能这么耍我们啊!”王牛爽再也忍不住了,一股怒火从心底窜了上来,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往前一步,声音因为愤怒和激动,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坚定有力,“你三天前明明说,三天后给我们答复,现在三天已经到了,你又说要拖,我们都是靠血汗钱吃饭的,家里的老人孩子都等着钱用,你这样一次次拖延,一次次欺骗我们,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良心?”李老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刺耳难听,在狭小的工棚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发疼,“在这个工地上,我就是良心!我说能发,就能发;我说不能发,你们就算闹破天,就算去告,也拿不到一分钱!跟我谈良心?你们也配?一群廉价的打工者,没文化、没背景,除了干苦力,你们还能干什么?也敢跟我谈良心?”

他身后的一个保安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伸出粗壮的胳膊,一把推在王牛爽的肩膀上,力道大得惊人,恶狠狠地骂道:“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敢这么跟李主管说话,找死是不是?赶紧给李主管道歉,不然今天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打断你的腿!”

王牛爽本就因为连日的焦虑和疲惫,身体有些虚弱,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推力,根本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到了身后的铁架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铁架床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床上的被褥和工具也掉在了地上。撞击的钝痛顺着后背蔓延开来,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可他却咬着牙,没有哼一声,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保安,眼底的怒火越来越旺,像是要喷出火来。

张志本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冰冷得像冰锥,他立刻快步上前,扶住踉跄的王牛爽,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随后转过身,死死地看向那个保安,语气严肃而愤怒:“动手动脚的,过分了吧?我们只是想要回我们应得的工资,没有别的意思,既没有闹事,也没有挑衅,你们凭什么动手打人?”

“过分?”李老三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张志本的衣领,将他狠狠拽到自己面前,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他指着张志本的鼻子,恶狠狠地骂道,“我看你才过分!多管闲事,是不是觉得自己手艺好,在工地上有点名气,就敢跟我叫板?我告诉你,在这个工地上,我想让谁留下,谁就能留下;想让谁滚,谁就得滚!再多嘴,不仅你们所有人的工资全部扣光,我还让你在这个城市的工地里待不下去,以后再也没人敢用你,让你彻底失业,让你全家喝西北风去!”

蔡云飞见状,心里一慌,连忙上前打圆场,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语气卑微到了极点:“李主管,息怒息怒,您别生气,张哥也是一时心急,没有别的意思,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再等一段时间,再等一段时间就好,您说多久,我们就等多久,绝不闹事,绝不给您添麻烦,求您别扣我们的工资,别为难我们。”

可李老三根本不买账,看着蔡云飞卑微的样子,反而更加嚣张,他猛地一把推开蔡云飞,蔡云飞没站稳,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胳膊蹭到了铁架床的棱角上,瞬间被划破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立刻渗了出来,染红了破旧的衣袖,疼得他眉头紧锁,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大声呻吟。李老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和不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一个小小的中工,也敢在我面前求情,简直是痴心妄想!”

李老三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刺得工友们心口发疼,大家气得浑身发抖,却没人敢反抗。王牛爽被张志本扶着,看着蔡云飞胳膊上的血迹,看着工友们的无助与屈辱,心里的怒火和愧疚交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拿回血汗钱,不让兄弟们再受委屈。李老三撂下警告,带着保安扬长而去,工棚里只剩压抑的呜咽和无声的愤怒,王牛爽望着门口的方向,眼神里的坚定愈发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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