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敲击扶手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泛起了一丝久违的波澜。
漫长的岁月犹如一潭死水,终于在这一刻,被投入了一颗带血的石子。
他从冰冷的黑曜石王座上站起身。
纯黑色的长风衣在云端狂风中猎猎作响,衣角摩擦空气,直接切碎了周围的空间。
亚瑟一步跨出,身形瞬间从新圣城的最高点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多元宇宙边缘的那片绝对死寂之中。
前方,就是那道泛着微弱涟漪的维度夹缝。
那是一个完全未知的平行宇宙。
亚瑟抬起右手,修长的五指如钩,没有任何花哨的魔法吟唱。
他直接将手刺入了前方那片连光都逃不出的虚无。
手腕发力,猛地向两侧一撕!
“嘶啦——”
刺耳的裂帛声,在多元宇宙的最深处轰然炸响。
厚重到足以抵挡高阶神明自爆的维度壁垒,此刻就像一块发脆的旧破布。
硬生生被他扯开一道高达万丈的巨大豁口。
狂暴的维度风暴顺着豁口疯狂倒灌。
那些足以将星球绞成粉末的时空乱流,在触及他风衣边缘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斥力碾成了比尘埃还要微小的粒子。
亚瑟面无表情,长腿迈开,直接跨进了那道豁口。
……
视线重新聚焦。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湿气息,混杂着燃烧不充分的松香。
脚下不再是光可鉴人、沾满反抗者鲜血的黑曜石广场。
而是坑坑洼洼、布满岁月痕迹的粗糙青石地板。
两侧的墙壁上插着几根生铁火把,昏黄的火光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亚瑟站在一条幽暗的走廊中央,目光冷淡地扫过两侧爬满青苔的石壁。
这里没有遮天蔽日的星际战舰,也没有动辄横跨光年的重力法阵。
只有最原始、最粗劣的石块堆砌而成的中世纪城堡。
时间线被拨回了九十年代,魔法文明还停留在玩泥巴的阶段。
亚瑟意念微动,将体内那股足以压塌整个宇宙的恐怖质量,尽数封锁进内宇宙深处。
暗金色的长发褪作墨黑。
那双令人看一眼就会灵魂崩塌的神之瞳,也化作了毫无波澜的漆黑。
他像个走错片场的落魄贵族,在这座古老破败的魔法学校里漫步。
走廊两侧,挂满了密密麻麻的魔法画像。
画里的古代巫师们原本正在互相串门,吵闹声隔着半条走廊都能听见。
但当亚瑟的纯黑军靴,踩在这条走廊青石板上的那一刻。
“吧嗒。”
一个画中老巫师手里的红木烟斗,直挺挺地掉在画框底部。
烟斗里燃烧的火星烫穿了画布,老巫师却浑然不觉。
整条走廊的画像,在同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凝滞。
画里的人物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们拼命把身体往画框的最深处缩,哪怕身体被挤得变形。
年代久远的颜料,因为他们剧烈的颤抖而大片大片地剥落。
扑簌簌地砸在走廊的地面上。
亚瑟连余光都没分给这些粗劣的死物,双手插兜,径直向前走去。
“砰!”
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阵刺耳的争吵声。
三个穿着格兰芬多长袍的小巫师,正为了几分学院分互相推搡。
他们手里捏着几根粗糙打磨的木棍,杖尖闪烁着微弱到可怜的火花。
亚瑟停下脚步,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无趣。
这就是平行宇宙里的魔法?
在那个被他铁腕统治的世界里,刚学会走路的纯血婴儿,打个喷嚏都能把这三个蠢货烧成灰。
他继续迈开脚步,迎面从这三个小巫师身边走过。
为了不把这个脆弱的世界直接撑爆,他刻意没有外泄哪怕一丝一毫的气息。
但当那黑色的衣摆,擦过其中一个雀斑男孩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