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前一栽,重重地跪在了滚烫的焦土上。
膝盖皮肉被发烫的地面烫得滋滋作响。
冒出一股白烟。
但他完全顾不上疼。
他拼命想举起身上的弓,想瞄准那个少年。
但两条胳膊软得像煮熟的面条,根本使不上力气。
拉紧的弓弦瞬间脱手回弹。
粗糙的牛筋弦狠狠切进他右手的虎口。
割开皮肉,直接勒到了白色的指骨。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在发黑的泥地上。
但他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张着嘴大口倒气。
喉咙里发出类似破风箱一样的抽噎声。
其他马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空气变得像铅块一样重。
吸进肺里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刀渣一样的刺痛。
马人们引以为傲的野性直觉,在这个少年面前变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越是敏锐的动物,感受到的死亡压迫就越清晰。
接二连三的重物落地声在四周响起。
马人们成片地倒下。
弓箭掉了一地。
有的马人试图强行转身逃跑。
但后腿刚一发力,肌肉就抽筋痉挛。
整个马躯瘫倒在地,四条腿像被踩扁的虫子一样无意识地抽搐。
嘴里吐出大团大团白色的唾沫。
马汗的酸臭味越来越浓,混合着血腥味,令人作呕。
亚瑟站在原地。
他垂着双手,用看低等牲畜的目光扫过这群马人。
连魔杖都不需要掏出来。
光靠气息就能把这群禁林原住民压成烂泥。
“拿着几根破木棍,就敢指着我。”
亚瑟的声音在死寂的林间空地上响起。
没有声嘶力竭的吼叫。
只有陈述事实的冰冷,比外面的秋风还要刺骨。
“谁给你们的胆子。”
费伦泽是唯一一个还勉强站着的马人。
但他现在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白金色的头发被冷汗完全浸透,一绺一绺地贴在脑门上。
健壮的人类胸膛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的四条马腿在疯狂地打摆子。
肌肉不停地跳动,随时都会断裂。
费伦泽双手死死抓着那把长弓,试图保持最后一点站立的尊严。
指甲因为用力过度已经崩裂翻卷。
鲜血顺着弓背往下淌,染红了木纹。
他想反抗,想开口维护马人部族的骄傲。
但他发现自己的灵魂在尖叫着求饶。
这种压制力太霸道了。
亚瑟身上的气息,比黑夜本身还要深邃。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在星象里解读出的常规灾难。
这是纯粹毁灭法则的具象化。
是能把禁林连根拔起的绝对力量。
费伦泽用力咬破了舌尖。
强烈的血腥味和剧痛让他夺回了身体的一秒钟控制权。
他松开了拉满的弓弦。
弓弦擦着他胳膊上的皮肉弹回去,带出一道深可见肉的血槽。
长弓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放弃了所有的敌意和反抗。
动物的本能战胜了理智。
臣服是唯一的活路。
费伦泽艰难地仰起头。
夜空就在头顶。
刚才的黑厉火直接蒸发了这片区域的树冠,露出了外面的星星。
地面的高温还在往上涌,热浪把星光扭曲得不成样子。
费伦泽看着那颗代表着战争和灾难的火星。
平时只是泛着微红的星体,现在亮得像一滴马上要滴下来的鲜血。
星象彻底乱了。
原本应该在几十年后才出现的毁灭轨迹,被人硬生生拉到了眼前,踩在脚下。
两行清泪顺着费伦泽沾满灰尘的脸颊滑下来。
这是信仰崩塌的绝望眼泪。
他知道马人一族守护的这片森林,从今晚开始,彻底换了主人。
费伦泽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互相摩擦。
他看着那片被黑厉火余温扭曲的夜空,眼底布满绝望。
随后,他吐出了一句让全族战栗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