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里,安安看了会儿动画片,又和苏念玩了一会儿,很快就困得睁不开眼了。
苏念铺好床铺让他先眯一会儿,打算等他醒了再去食堂看看有什么吃的。 等儿子睡着,她闪身进了空间,打了一桶灵泉水,冲了个澡。一整天的疲惫被水流冲刷殆尽,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她琢磨着,空间院子里其实有厨房,还存着不少药材。回头可以煲些汤给自己和儿子补补身体。这几天去菜市场也可以买点新鲜食材,自己开火,也省得赶着时间去食堂了。 正在想着,门外响起敲门声。 苏念应了一声,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周丽华,还有一个五十来岁、穿着灰色列宁装的中年女人。 周丽华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中年女人倒是笑容和蔼,一脸亲切。 苏念蹙眉:“有事吗?” 周丽华见她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张嘴就要怼——中年女人赶紧拉住她,使了个眼色。出门前嘱咐了那么多,全当耳旁风了。 “妈,这泥腿子——” “住口。”李雪梅厉声打断女儿。 她重新挂上笑脸,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苏念一眼。穿得干干净净,可一看就是个村里女人。乡下人不懂规矩,就知道逞一时口快。 “你们要是没事,我关门了。”苏念说着就要推门。 “哎,等下——”周丽华赶紧伸手拦住。 “稍等!”李雪梅也上前一步。 苏念冷冷道:“有话快说,我还要陪孩子呢。” “咳咳,苏同志是吧?”李雪梅笑眼弯弯看向她,“方不方便,咱们进去说?” 苏念冷笑一声:“不方便。跟你们不熟,就在这儿说吧。”她转头瞥了一眼屋里,“我只有一分钟时间,有话直说。” 李雪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是周正邦的太太,副参谋长夫人,自己又在宣传处当处长,正师级干部。一家子黄袍加身,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还从没见过这么不给面子的人。 “苏念,你个没教养的乡下女人,嚣张什么!”周丽华涨红了脸骂道。 李雪梅赶紧挡在女儿前面,赔着笑脸圆场:“苏同志,你别在意,丽华脾气直,说话没把门的。” 苏念冷笑:“我看她不是脾气直,是肠子直——习惯直接从上面往外喷。” 李雪梅脸瞬间涨红。 “妈,我就说吧,跟这种乡下垃圾没什么好说的——” “闭嘴!”李雪梅回头狠狠瞪了女儿一眼。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平复了心情。 “苏同志,那我就开门见山直说了。” “我听说你跟志高的事了……这样,咱们也别浪费口舌。过去的谁是谁非,就让它过去吧,还是往前看要紧。” 她目光越过苏念,看了一眼屋里睡着的安安,语气软了下来:“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同样是女人,我特别理解你的苦衷。”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存折,递到苏念面前:“这里是两千块钱,算是一点补偿。你和孩子省着点花,应该够用到他成年了。” 她一脸悲天悯人:“现在世道难,我们也有乡下的远亲,听说一年到头到手也就一百来块。有了这笔钱,你带着孩子完全可以开始全新的生活了。” 她笑着看向苏念,满脸期待。 “苏念,人贵有自知之明!”周丽华忍不住又插嘴,一脸鄙夷,“现在志高已经是团长了,高级军官!你看看你自己,一个什么也不懂的村里女人,你配得上他吗?赶紧拿了钱,带着孩子滚回去,别耽误志高的前程!” 李雪梅扯了她一下,转头对苏念说:“苏同志,你别往心里去。” 她把存折往前推了推:“你跟孩子能过上好日子,才是最实在的。跟志高……你们确实也不合适。有了这钱,你还可以在乡下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带着孩子一起过日子,不是什么难事。” 李雪梅说得一脸认真,仿佛真在替她打算。 “至于志高那边……他跟你一样,也是乡下出来的,爬到这个位置不容易,看在你们多年的情分和孩子的份上,你多为他考虑考虑。” 她仔细看着苏念的反应,斟酌着用词,“只要你不再揪着他不放,组织上肯定不会细究。” 苏念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对母女表演,听到这儿,忽然冷笑了起来。 “我之前还奇怪,堂堂军区领导的闺女怎么能蠢成这样——现在我算是知道了。” 李雪梅一愣,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根子就在她爹娘身上。”苏念冷冷看着李雪梅,“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跟周正邦那歹竹,能长出什么好笋来?” 李雪梅脸色发白。 苏念扬起下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们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说是为我和孩子好,让我们别计较——敢情你们都忘了自己又争又抢的时候了?为了利益,你们什么事做不出来?” “凭什么你们算计欺负了人,转头让我们这些受害者、被压榨的人别计较?让我们往前看?” 她扫了一眼李雪梅手里的存折,眼神轻蔑:“有几个臭钱就觉得了不起了?当领导的就可以罔顾是非曲直了?” “我苏念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可我行得正坐得直,就是吃糠咽菜,这回也要给自己和孩子讨个说法!” 李雪梅气得脸都青了,使劲拽住要冲上前的女儿,强压着怒气:“苏同志,你要是觉得金额不满意,我们可以再加。” 苏念嘲讽道:“可以啊,你跟周正邦把家底都拿出来,我看看能有多少。” “苏念你个贱人!”周丽华伸手就要抓她,被李雪梅一把拦住。 “小华,不要动手!别伤了你和孩子。” 李雪梅看向苏念,脸色阴沉,“小苏同志,本想跟你好商好量的,可是看你似乎总是听不进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从小在乡下长大,可能对我们上层社会的规矩不太了解。 我们周家在燕市这么多年,想调动一些资源,不是什么难事。有些话,我不说得太透,你自己掂量。 毕竟——” 她目光越过苏念,扫向屋里,“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最重要。你说呢?” 说完,她嘴角含笑,两眼闪着寒光看向苏念。 苏念听得怒火中烧,攥紧拳头。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念妹子?” 苏念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顾思萍,正挥着手朝她微笑。 “顾姐!”苏念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