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宝,你今天做得很好。”苏念拉起安安的小手,声音轻而笃定,“这不是你的错。这是妈妈和那个人之间的事。还记得妈妈跟你说过吗?我们要来军区,跟那个人彻底分开。”
安安点了点头,眼圈微微泛红。 苏念轻轻捏了捏他的小手:“以后,那个人有他的路。妈妈和安安,有我们自己的路。”她把安安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头发上,“妈妈永远都会陪着安安。” 顾思寒站在几步之外,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落进耳朵里。他说不清心里那股滋味——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酸涩从胸口蔓延到喉咙。 他走上前,微微俯身,看向安安。 “安安。”他的声音不大,却低沉而沉稳,“男子汉不用怕。” 安安眨了眨眼,黑溜溜的眼珠望向他,浓密的睫毛扑闪扑闪。顾思寒看着那张小脸,莫名觉得亲切,像在哪儿见过,可又分明不可能。他说不上为什么,心里那股保护欲一下子涌了上来。 “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叔叔。”他轻轻说道,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小张偷偷瞥了自家首长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他跟了顾思寒这么多年,头一回听他这么跟别人孩子说话。 安安转头看看苏念,又看看顾思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脑袋往妈妈肩上一靠,像是终于放松了下来。 周家。 周正邦推门进来的时候,李雪梅正从厨房小跑出来:“回来啦?今天我让保姆做了清蒸鱼——” 话没说完,她就察觉出了不对劲。周正邦满脸怒气,身后跟着的女儿两眼哭得红肿,女婿则是一直耷拉着脑袋。 李雪梅笑容一僵:“这是怎么了?” “去问你那个宝贝女儿!”周正邦把公文包甩给她,大步往客厅走。 李雪梅转头看向周丽华,既心疼又压不住火气:“小华,是不是又惹你爸生气了?” “妈!”周丽华一跺脚,眼泪又掉下来,“志高那个乡下女人找来了,还带了个孩子!” 李雪梅浑身一怔。 她看了眼躲在女儿身后的胡志高,又看了眼已经坐进沙发里、铁青着脸的周正邦。 不是说都处理好了吗? 夫妻俩四目相对。 “没关系,丽华,”李雪梅转向女儿,强挤出一个笑,“你跟志高是经过政审的,已经领了结婚证。那个女人算不得数!” “是啊!”周丽华尖声喊道,“她那个结婚证都是假的,还死皮赖脸缠着志高!” 周正邦重重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对着胡志高,“跟我来趟书房。”说完转身就走。 胡志高赶紧跟上去。 “我也去!”周丽华抹了把眼泪就要跟上。 “你跟你妈去做饭。”周正邦头也没回,甩下一句。 “妈!”周丽华不满地看向李雪梅。 李雪梅拉住女儿的手,压低声音:“听你爸的。先来帮我打个下手。” 书房里,门刚关上,胡志高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爸,我错了!” 周正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里没有半分怜悯。 “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我……我知道。”胡志高咬着下嘴唇,“我答应了您和妈,要把那个乡下女人和孩子处理好。可是爸——” “别叫我爸。”周正邦的声音冷得刺骨。 他坐下来,点了根烟,烟雾后的眼睛满是鄙夷:“当初你跟小华在一起,我们本来就不同意。一个三代泥腿子,没背景也没战功,跟我们门不当户不对。” 胡志高低着头,不敢吭声。 周正邦弹了弹烟灰,语气缓了下来,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可我最后还是答应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胡志高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因为你像年轻时候的我。”周正邦看着他,眼神复杂,“有野心、有冲劲,一路底层爬上来,想往上走。我看中的就是你这股劲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胡志高:“我帮你,就是赌你将来能走到我这一步,甚至能爬得更高。” 他转过身,冷冷盯着胡志高:“可看看你现在——瞒不住事、自己的事都处理不干净、还让人找上门来。志高,你让我很失望。” 胡志高浑身发抖:“参谋长,我真的……我没想到她会来……” “没想到?”周正邦冷笑,“你一个没想到,就让我们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关键是,现在人还被顾思寒给撞上了。 那位爷什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他爹是大军区的前军长,他姥爷当年是大军阀,后来跟着闹革命,成了开国元勋。在你这个年纪,他已经立了四五个一等功。” 他斜眼瞥了胡志高一眼:“这么一个冷面阎王,如果他要坚持查,就是我,也无力回天了。” 胡志高僵在原地。 几秒钟后,他像突然反应过来,跪着爬到周正邦跟前,两眼猩红: “参谋长,您救我……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丽华的份上,您救救我……要是过了这关,我一定加倍报答您和丽华!” 周正邦看了他半晌,缓缓开口,“现如今到这个份上,也只有一个办法。” 胡志高抬起头看向他。 周正邦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骗婚、下药这些事,你就咬死了——都是你爸妈的主意,你不知情。” 胡志高一愣,抬头看向他。 周正邦眼神一冷:“怎么,不同意?刚才不还说都听我的?” 胡志高咬咬牙:“我……我听。” “还有。”周正邦十指交叉,搁在桌上,“你主动去找顾思寒,承认当初政审做了假。说你变心看上了丽华,瞒了我们一家人。” 说完,他静静地看着胡志高,等着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