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铺地,墙角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冠郁郁葱葱,遮住了大半个院子,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院子两侧是厢房。
左边是药材库房,一袋袋药材标记清楚、码得整整齐齐,干爽的药香扑鼻而来。苏念随手翻开一袋,黄芪切片匀称,大小一致,一看就是精挑细选的上等货。
右边是书房。推门进去,满墙都是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塞满了医书。从《黄帝内经》《本草纲目》到各朝各代的珍稀孤本,从手抄本到刻本,应有尽有。
苏念随手抽出一本,纸页已经泛黄发脆,边角微微卷起,但字迹清晰如新,蝇头小楷端端正正,一笔一划都不含糊。里面记的全是治病救人的良方,有些她连听都没听过。
再往里走,又是一进院子。
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两间,窗明几净,床榻桌椅摆设都是记忆中老宅的模样。苏念推开正房的门,里面是一张拔步床,雕花细腻,挂着青色的帐幔,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是随时等着人来住。
她穿过正房,走到后院,脚步顿住了。
眼前是一口古井。
井沿青石而砌,旁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字——“苏氏灵泉”。
井口上方缭绕着一层薄薄的白雾,若有若无,像是从井底慢慢漫上来的。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比药铺里的药香还要干净,还要沁人心脾。
苏念用井旁的木桶打了半桶水上来,伸手舀了一捧。
水是凉的,却不冰手,触感细腻柔滑,像绸缎从指间流过。她把手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任何气味。
从早上折腾到现在,她早就乏了。可手沾到这水的瞬间,身上的疲惫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抽走了,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她低头抿了一口。
泉水入喉,清冽甘甜,像是山泉,又比山泉更柔。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喉咙滑下去,顺着胸口扩散到四肢百骸,整个人像是泡进了温水里,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睁开眼时,指尖那道做早饭时不小心被烫出来的红印,不见了。
苏念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她猛地站起来,环顾四周——药材库房、书房、起居室、还有这口灵泉古井……药材是现成的,医书是现成的,坐诊的桌椅脉枕是现成的,连沐浴斋戒的地方都安排好了。
这是苏家的百年底蕴,是留给子孙后代的托举。
爷爷没跟她说过这些。父母也没跟她说过。家里的藏书也没有只言片语的记载。
也许是苏家先祖早就建好了这个地方,也许是他们把所有的心血都封印在这里,等待后世有缘的子孙开启。
苏念深吸一口气,眼眶又红了。
上辈子,她被胡家人陷害,和父母断亲,至死都不知道——父母早早把苏家最大的宝藏给了她。
他们不能陪在她身边,但他们把苏家百年积攒的一切,都早早交给了她,让她可以一辈子不愁生计,凭本事好好活下去。
苏念在井边站了很久,才慢慢回过神。
她试着用意念去感受这个地方。
玉坠是因为她的眼泪认的主,她应该能控制才对。
念头刚起,眼前一晃,她又站在了西屋的地上。
手里捏着那枚翠绿的玉坠,温润的凉意从掌心传来,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她低头看着玉坠,试着在心里默念:进去。
果然,眼前再次出现那片旷野。牌坊还在,药铺还在,那口泛着银光的井也还在。
苏念深吸一口气,内心默念:出去。
她又站回了西屋。
来回试了几次,她彻底摸清了门道——这玉坠就是空间的钥匙,只要握着它,心念一动,就能自由进出。里面的药材、医书、灵泉水,她都可以随时取用。
临出来之前,她从空间舀了一碗灵泉水倒进粗瓷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