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抡起菜刀就劈过去。
王桂兰吓得一个趔趄,摔了个狗吃屎,身上那股恶臭味顿时窜了出来。
众人纷纷后退,离了她八丈远。
“你个人贩子,有什么资格跟我提民脂民膏?”
“好了!”刘振山大喝一声,“胡家嫂子,富贵大哥都答应了,你快拿出来吧。这事再闹下去,对你们、对志高都不好。”
说完,他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
这话已经很明显了,这事要是不能善了,胡志高那边一定会被他们拖累。
王桂兰马上闭了嘴,转身回了屋。
过了好一会儿,重新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深褐色的小盒子和两个存折。
刘振山接过看了看,转交给苏念:“你看看,还缺啥。”
苏念打开盒子——金耳环、金手镯都在,是她出嫁时妈妈细心准备的。苏家原本家大业大,要不是下放前被抄家,还能凑出更多。就这几件,还是妈妈偷偷藏下的。
想到当初决定嫁进胡家时妈妈绝望的眼神,苏念眼眶一红,又忍住了。
“都在这儿了。”
“那就好。”刘振山松了口气,“以后有事,直接找队里。”说完就要走。
“大队长,”苏念冷冷看着他,“还有事没办呢。”
刘振山脸色一沉,见苏念眼神狠戾,不像是要松口的样子,只好叹了口气,让民兵拉着胡富贵和王桂兰,准备送公安。
胡家老大两口子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出来,缩在墙角。
刘振山看到胡志坚那不成事的便宜样子,气不打一出来,“好么,原来志坚也在啊!”
胡志坚挠着头,“叔,我——”
“看看你爹娘都成啥样了,你咋不出来拦着?”
“她拿着菜刀呢……”
“行行,”刘振山摆摆手,“我先带你爹娘走。可这事你和你媳妇也脱不了干系。这些天你们哪也别去,老实在家等着。”
胡志坚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刘振山已经懒得搭理他,一挥手,带着两个民兵和五花大绑的胡富贵、王桂兰出了院子。
苏念提着刀,朝胡志坚那边扫了一眼。
那两口子像被蜇到了似的,猛地后退了好几步。一脸惨白的赵春花更是整个人缩到胡志坚身后。
苏念没再理他们,转身进了厨房。
她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走到门口,兜头浇下来。
冰凉的水流顺着脸颊往下淌,冲掉了脸上的血污,也冲掉了积攒了许久的烦闷。
瞬间神清气爽。
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深吸一口气,提着刀回了灶房。
墙角立着王桂兰上了锁的储物柜。苏念抡起菜刀,咔嚓一下,锁头应声落地。
柜门弹开——
挂面、白面、大米,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摞着一盘鸡蛋,足有二三十个。最里头,还藏着一罐麦乳精,铁皮罐子上印着红字,擦得锃亮。
苏念烧火、洗锅、添水,动作行云流水。灶膛里的火苗蹿起来,映得她脸上一明一暗。
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她舀了一勺猪油进去,油花在沸水里化开,泛起一圈圈油光。紧接着,两大把挂面下锅,白生生的面条在沸水里翻滚。
她又往锅里磕了三个鸡蛋。蛋清一入水就凝住了,包裹着金黄的蛋黄,在面条间浮浮沉沉。
最后再撒上一把葱花,翠绿的碎末在汤面上散开,在猪油的激发下,灶房里顿时香气四溢,顺着门窗,飘了满院子。
已经躲回屋的胡老大一家子,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咽下了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