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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天水玉麒麟 > 第7章 吊客

第7章 吊客

下葬前的最后一天,一些亲戚朋友陆陆续续都来吊唁。

姑父张光玉一脸憔悴地来了。

他带着两个伙计,抬着一口新做的棺材:柏木的,上了黑漆,虽然漆得不太匀,但比他之前从废墟里拼凑的那口要像样得多。

他的眼圈发青,袖口上沾着黑色的漆渍,手指上还有木屑,鞋面上全是泥点,应该是天不亮就去城外监工了。

赵大盯着那口新棺材看了很久,又看了看张光玉,他看不惯这个人的爱财和精明,虽然自己做不到。

张光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搓着手说:“赵老弟,你看什么?”

赵大摇摇头:“没什么,张掌柜这回倒是大方,这棺材值好几贯,够我吃半年的。”

张光玉脸色微变,随即叹了口气:“赵老弟这话说的……将军待我不薄,我总不能让他用一口破棺材走吧?我张光玉虽说爱算计,可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赵大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帮忙抬棺材了。但他私下对姜维说了一句:“少爷,张掌柜这回出了血,怕是心里也过意不去,当年将军赶他出军营,他嘴上不说,背地里没少嘟噜。”

姜维没接话,虽然知道赵大这样,在背后说姑父闲话,不算厚道,但他和张姑父合不来,在自己面前倒两句,也不是啥事。

张光玉指挥伙计将新棺材抬入灵堂,又亲手将父亲遗体小心移入新棺。他动作笨拙,棺盖合上时怎么也扣不严,还是赵大伸手帮他按下去的。

张光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手笨,做药材生意还行,这些粗活干不来。”

他擦了擦汗,凑到姜维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八卦的神秘:

“维儿,有件事我跟你说,你别外传。昨天我去城外取棺材,路过北门羌人旧营,看见几个穿平民衣服的人在营里翻东西。我本来没在意,可听他们说话,是汉话,但那个腔调……像是魏地来的。他们翻了半天,最后拿走一堆没烧完的纸片子。”

他说完,自己先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一个做生意的,懂什么军情。你听听就罢,许是我多心了。”

姜维点点头,没有追问,小道消息而已。

此刻他满心都是父亲的丧事和那卷帛书,张光玉说的这些,他听过便放下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张光玉忙碌的背影,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张姑父此人,平日里毛病不少,爱算计,讨价还价,多报半贯钱,可家中遭此横祸,他今天抬来的这口棺材,实实在在值好几贯。他还带来了羌人旧营有魏地口音的人翻找文书的线索,更是难得。

姜维走进灵堂,翻开父亲的遗物箱。砚台在,断刀在,旧衣在,唯独那枚矿脉勘验令牌不见了。

他翻了两遍,又把箱子里的东西全倒出来,一件一件地翻找。没有。那枚令牌,父亲从不离身的令牌,不见了。

赵大站在门口,看着姜维翻找,脸色也变了:“少爷,令牌丢了?”

姜维没有回答,只是将空箱子合上,沉默了片刻。“先办丧事。这件事,之后再说。”

赵大攥紧了拳头,但没有追问,只是说:“少爷,我明天就走了,马遵要把我们这些老兵都编入府衙的杂役营。但您记住,我赵大这条命,是将军的,也是您的。您什么时候需要我,捎个话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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