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半袋与仓中颜色相同的黑黄细砂。
周砚生看见那把钥匙时,整个人怔住。
“不是我的。”
负责搜查的弟子冷笑:“从你床板下面找到的。”
“我没见过。”
“收据呢?”
“也没有。”
“砂总见过吧?”
周砚生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那半袋砂用麻绳扎得很紧。
许怀安蹲下看了一会儿。
结口压向左侧,尾绳留得很长,与周砚生下午修木斗时的习惯完全相反。
但这只能证明袋子可能不是他亲手扎的。
若有同伙,仍解释得通。
于执事问许怀安:“还有什么要查?”
“谭有方今晚在哪?”
“山下接货,明早回来。”
“谁能证明?”
“同行的两名杂役。”
于执事看了一眼周砚生:“人证、物证、账目都有。他四次值夜,四次收砂,又私藏钥匙和收据。你还觉得不够?”
“够列为主要嫌疑。”
“我问能不能扣人。”
许怀安沉默。
如果不扣,周砚生今晚可能传信,也可能毁掉更多证据。
如果扣错,后果同样存在。
四次值夜、四次收砂、半夜转运、床下钥匙——把人先扣住,理由已经足够。
可这些理由太整齐了。值夜与转运是谭有方安排,钥匙和收据也都出自他掌管的账房。
“先扣一夜。”许怀安最终道,“只写涉嫌违规转运,不写盗取灵谷。等谭管事回来,当面对口令。”
于执事点头,让人带走周砚生。
少年经过许怀安身边时停了一下。
他没有喊冤,也没有求情,只低声问:“许师兄,你信账,还是信我?”
许怀安道:“我信能互相印证的证据。”
“那这些算吗?”
许怀安没有回答。
周砚生被带走后,林小满蹲在那半袋砂旁,伸手拨了拨绳结。
“这个结,他绑不了。”
“他可以让别人绑。”
“钥匙也可能是别人放的。”
“所以只扣一夜。”
“你觉得明日能问清?”
许怀安看向谭有方空着的账房。
门上了锁,窗纸后漆黑一片。
“最好能。”
他连夜写下初步报告,每一条证据后都注明来源,也写明三处疑点:绳结习惯不符、四笔采购记录墨色过近、所有夜勤与砂料调度均由谭有方安排。
报告递上去时,天刚蒙蒙亮。
于执事只扫了第一页,便在周砚生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绳结、墨色和调度来源,全写在第二页。
没人往后翻。
而谭有方直到午时仍未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