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役籍第三日,许怀安第一次参加西仓的全面复盘。
他把新木牌挂在腰间。木牌正面刻着“青禾院”,背面刻着他的名字,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损坏补办,十点贡献。
西仓归青禾院管。青禾院是灵田院下辖的仓储院,试役没有权限,正式灵田杂役才能进去。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林小满凑过来:“怎么,感受到宗门的关怀了?”
“嗯。”许怀安把木牌收进怀里,“它甚至提前告诉我,东西坏了得自己赔。”
木牌到手那天,他抽验西仓新谷,五袋灵性都只剩不到三成;更早两日的巡仓记录上,还有一个他尚无权限进仓时写下的“许怀安”。
于执事当天封了仓,今日要从九个仓格重新盘起。
辰时刚过,青禾院铜钟响了三遍。
第一遍召集杂役,第二遍召集外门弟子,第三遍响得格外沉,通常意味着前两遍没人把事情处理明白。
许怀安赶到粮仓时,门外已经站了三十多人。
青禾院共有九个仓格,青砖砌墙,离地一尺架木板,防潮槽从墙根绕一圈。每扇仓门都贴着两层封条,一层是青禾院朱印,一层是丹房验收时留下的蓝印。
两层都完好。
院中摆着一杆大秤,旁边的账房先生擦着汗,不断重复一句话。
“一斤不少。”
于执事脸色不太好看:“再称。”
“已经称第四遍了。”
“那就称第五遍。”
账房先生张了张嘴,还是让人抬起第五袋灵谷。
一百斤,分毫不差。
九个仓格共计二千四百斤灵谷,袋数、重量、封条全对。若只看账本,这次盘库足以让所有人提前下工。
问题是,丹房不要。
丹房来的是个瘦高老者,姓陶,负责验谷。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青铜盘,将十几粒灵谷碾开,均匀撒在盘心。
灵纹亮一圈,又很快暗下去。
陶师傅把青铜盘往桌上一放。
“凡谷。”
于执事皱眉:“这批入库时验过,是下品灵谷。”
“所以我才让你们盘库。”陶师傅说,“丹房拿灵谷炼养气散,不拿秤砣炼。重量没少,灵性没了,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
对丹房来说没有,对负责粮仓的人区别很大。
偷走三百斤粮,叫失窃。
二千四百斤粮都在,却有一部分变成凡谷,这叫什么,暂时没人知道。
但不管叫什么,最后大概率都叫共同赔偿。
于执事果然转过身:“本季接触过粮仓的人,贡献暂缓发放。查清以前,任何人不得离开青禾院。”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林小满小声问:“你的一百零四点贡献,够赔几粒?”
“按丹房的价,够赔一碗。”
“那我比你好一点。”
“你有多少?”
“我带了碗。”
两人的声音不大,于执事还是听见了。
他冷冷看过来:“许怀安,你似乎有话说?”
许怀安其实没有。
但所有人都已经看向他。
他只能上前一步:“我想问,陶师傅刚才验的是哪一仓的谷?”
账房先生道:“三号仓。”
“取样是谁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