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有呼吸,不一定已经死了。
也可能只是呼吸太浅。
许怀安用枯枝将周执事的脸拨离水面,又隔着衣袖按了按颈侧。第一次什么也没摸到,第二次等了十几息,指下才传来一下极轻的跳动。
慢得不像正常人。
“还有脉。”他说。
林小满蹲在旁边:“会救吗?”
“不会。”
“那你说得这么镇定。”
“慌也不会。”
周执事身体仍有余温,手指却已发青。袖口那层灰白药粉被水冲散,沾到水草以后,草叶很快向内卷起。
许怀安没有用手碰。
秦三娘在路上讲过几种常见中毒处置。第一,不认识的毒不要随便催吐。第二,不认识的解药不要随便灌。第三,若前两条都不认识,至少先让人别继续泡在有毒的水里。
这三条他都做得到。
两人各拽一边衣肩,把周执事拖到干地。林小满又用木牌拍了拍他的鞋底,确认没有暗器,才去解腰间求援符。
“先叫见证。”许怀安道。
“怕被讹?”
“怕救完以后,地上的粉变成我们带来的。”
出口就在旁边,仍有考生陆续经过。
许怀安拦下两个人,一名本地少年,一名玩家。两人起初都不愿停,听说只要站在三丈外看清现场,才勉强答应。
玩家蹲得近了些,眼睛一直往周执事腰间的储物袋瞟。
“考官真死了,装备算无主吗?”
话音刚落,周执事忽然睁开眼。
那玩家向后一蹦,撞在石墙上。
“活的!”
他跑向出口的速度,比刚才闯阵快了一倍。
周执事只醒了一瞬。
瞳孔没有聚焦,嘴唇动了动,又失去意识。
林小满捏住求援符边角:“折?”
“折。”
符纸断开的同时,红光沿迷阵墙面亮起。远处传来急促铃声,几道原本封闭的石门开始反向转动。
许怀安和林小满退开两步。
不到十息,两名监考从应急阵门赶来。前面的人先用一道清风隔开浅水,再将一枚黑色药丸塞进周执事舌下。
“谁动过他?”
许怀安指了指干地到水边的拖痕。
“我们把脸移出水,探过颈侧,折了求援符。没喂药。水里有灰白粉,木枝和衣袖都在原处。”
“发现时什么样?”
“面朝下,无明显呼吸,脉搏十几息一次。求援符未折。”
那名监考抬头看他。
“你学过医?”
“没有。”
“那怎么知道别乱喂药?”
“有人骂过我。”
秦三娘骂人的时候,内容通常记得住。
监考没有再问,先给周执事喂第二枚药,又用银针封住肩颈几处经脉。另一人拿出瓷瓶,将浅水和药粉分别取样。
救人的监考捻起瓷瓶里一点灰粉,脸色沉下去。
“是锁息散。本是收敛气血用的,剂量再重些,人就未必醒得来。能让周执事毫无防备地吸进去,下手的多半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