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盟的人寅时到了村口。
旧臣安排的两名探路人卯时到了。
车行外面,则有人从天没亮一直等到日出。
三条消息全漏了。
许怀安站在药铺二楼的窗后,看着三拨人先后出现,觉得结果公平得有些过分。
裴照却摇头。
“江山盟来的是送行。他们扛着旗,没有藏身份。”
“旧臣的人是我们安排的。”
“真正有问题的是车行那一拨。”
日出后离开的人一共两个,穿普通短衣,没有行李。他们不看药材,不问车价,只反复确认哪辆是末车。
许怀安下楼时,林小满已经把卖消息的人带来了。
那玩家名叫铁算盘,腰间挂着三只算盘,实际算账水平暂时不明,卖消息的能力已经颇有规模。
“先说好。”铁算盘进门便道,“我只负责撮合买卖,不保证买家拿消息做什么。”
“你卖的是假消息。”许怀安说。
“情报有时效。你临时改行程,不能算我假。”
“我根本没定过那个行程。”
铁算盘沉默一下。
“那只能说明上游信源有误。”
“上游是谁?”
“职业规矩,不能说。”
林小满在旁边翻开一页账:“那就先退钱。你一共卖出六份,每份十文。”
铁算盘看向她:“你怎么有我的账?”
“昨天我买了一份,顺便问了其他买家。”
“你也是卖情报的,应该懂规矩。”
“所以我没让你白说。”林小满道,“退完钱,我可以按六文买你的上游;不退,我把你三份消息都错的事发论坛。”
铁算盘脸色变了。
情报贩子最怕的不是赔一单,是以后每单都有人先问“保真吗”。
最后,他把六十文退了。
许怀安一文没分,只问了三个问题。
“买家问过什么?”
“问许怀安是否随车。”
“还问过什么?”
“问他坐哪辆。”
“问没问车队路线和落脚处?”
“没有。”
纸上明明写着完整路线,对方却只关心车号。
这不是准备在荒郊拦整支商队。
更像车队里有人需要提前知道,该盯住哪一辆。
铁算盘又交代,上游消息来自车行一个替客人写货签的玩家。他听见秦三娘雇了许怀安做账房,便自己补全了路线、时辰和落脚处。
“我以为这种消息越详细越好卖。”
“确实好卖。”许怀安道,“除了都是假的。”
“路线有一半是真的。”
“因为官道只有一条。”
买消息的两个人用了新铸铜钱,边缘整齐,没有县城常见的磨损。其中一枚沾着很淡的蓝粉。
秦三娘看过后道:“白石渡登记用的防虫印泥。盖过选试名册的人,袖口容易沾。”
不能凭一枚铜钱确定身份。
至少能确定对方很可能刚从白石渡来。
车队辰初准时出发。
共七辆车,前四辆装药材,第五辆装布匹和干粮,第六辆载客,最后一辆只有空筐、修车工具和备用草料。
许怀安把自己登记在第七辆。
车夫不理解。
“这辆最慢,也最颠。”
“慢不要紧。”
“后面最容易掉队。”
“所以不掉队的时候,前面六辆都在。”
如果坐在中间,车队遇到岔路或查验,随时可能前后分开。最后一辆不同。只要它还跟着,整支商队就在许怀安前面;谁要把他单独带走,至少要从所有车边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