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时,青溪村祠堂前搭起了一座测灵台。
昨天还写着“栖霞观招徒”的青旗被撤了,换成巡夜司的黑旗。可台上的测灵盘、香炉和白玉尺一件没少,薛谨身上甚至还是那件白袍。
仿佛只要不换衣服,前天收过的报名银就还能算香火钱。
六名符合条件的少年被带到台下。
全是十六到十八岁,养子或孤儿。许怀安排在最后,旁边站着一个叫高远的玩家。高远抽中的身份是豆腐坊少东家,家里有钱,原本真交了一两报名银。
他压低声音问:“这是测灵,还是审案?”
“看他先问什么。”
“要是问我爹叫什么呢?”
“照实说。”
高远面露难色:“我进来四天,连他睡哪间屋都没弄明白。”
测灵台四周站着巡夜司的人,玩家和村民只能隔着绳子观看。韩守义混在人群里,裴照盯着负责登记的灰衣人,秦三娘则挤在香炉下风处。
林小满没有固定位置。
她负责哪里热闹往哪里钻。
昨夜分工时,许怀安只反复说了一条:谁那边出了意外,谁先撤,谁也不准留下断后。
第一个少年上台。
薛谨让他把手按在一块青色圆盘上,问了姓名、年龄、籍贯,最后忽然问:“可曾私藏前朝兵器?”
少年明显慌了。
圆盘边缘随即亮起一线红光。
薛谨道:“问心盘已辨出你心中有鬼。”
少年扑通跪下,从怀里掏出一枚锈铜箭头。那是他早上从祖屋房梁里翻出来的,本想拿去换悬赏。
玩家们顿时议论起来。
第二个人也被问出一件旧物。
轮到高远时,他先按住圆盘,按许怀安事前教的办法说:“我昨晚一拳打死了一名筑基修士。”
圆盘没有反应。
薛谨抬眼看他。
高远又说:“我一点也不害怕。”
红光立刻亮了。
围观的玩家先是一静,随后笑成一片。
“这东西不辨真假啊!”
“只看紧不紧张?”
“我考试的时候说自己没作弊,也能把它点亮!”
薛谨面色不变。
“问心盘感应的是气血与灵机。心虚之人气血浮动,自然难以遮掩。它不是凡俗测谎把戏。”
这解释不算错。
也正因如此,把它当作定罪依据才有问题。
薛谨挥手让高远下台。
“许怀安。”
许怀安走上去。
香炉里的烟比先前浓了一点,气味微甜。他看见秦三娘碰了碰左耳,那是有异的暗号。
下一刻,林小满的私信也到了。
“身体状态多了轻微麻痹。香有问题。”
许怀安没有回头。
他把手放上圆盘,凉意贴着掌心渗入。盘中先亮起五种极淡的颜色,彼此混杂,没一道格外清晰。
负责测灵的灰衣人看了一眼。
“五行驳杂,灵觉下等,经脉无异。”
这句话传开以后,台下不少人露出失望。
韩守义大概是其中最失望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