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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一只装死的老虎

第114章:一只装死的老虎

四个鬼佬往两边让开半步,手从枪套上放了下来。

审问室那张硬椅子坐了两夜,头顶的灯泡一夜不熄,问话一轮接一轮。

嘴上说稳,掌心的汗擦在裤子上,擦干了又出。

撑住他们的是干了多年差事那口硬气,还有霍耀祖临走撂下的那句“等我”。

眼下人真站在大厅里,三个人的眼圈一齐红了。

“祖哥,我以为这回出不来了。”赵金龙的声音抖。

范志胜站着没吭声,喉结滚了两下;葛从波低头把表带重新扣好,手指还在抖。

“我说过的话,几时不算数。”霍耀祖挨个拍了下肩,“以后别通宵喝咖啡,家里人惦记。”

“yes,sir!”

从这时起,赵金龙、范志胜、葛从波,才算真正归到霍耀祖名下。

“严专员,我的人家里人等着,我先带走。”

“总探长,借一步说话?”

严国梁推开大堂侧面那间小屋的门,让到一边。

小屋里只有一张桌、两把椅,窗子朝街,车声闷闷地透进来。

“你和他们不一样。”严国梁先坐下,两手搁在膝上,“你的底子干净,廉署翻了几遍,翻不出大毛病。这趟浑水,你本可以站在岸上看。”

“为什么要下水?”

“官面上的话,我是九龙区总探长。”

“私下的话呢?”

霍耀祖把笑收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严专员,你在廉署坐了多少年?”

“三年。”

“三年。”霍耀祖扯了下嘴角,“港岛这地方,三年只够认门。”

“门我认得了。”严国梁看着他,“屋里屋外,站的地界不一样。总探长还没回我的话。”

“你笃定廉署就代表正义?”

严国梁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口。

霍耀祖拉开门走了,皮鞋声在走廊里一路远下去。

严国梁在原处坐着,手指在桌面上碾了一下,才站起来。

大厅门口,韩志斌和孟瑶迎上来。

“严专员,就这么放他走?”

“放他走,不等于这事完了。”严国梁看着玻璃门外的车,“对的错不了,错的也赖不掉。我们没做错,错的是他们。”

“我连一只狗都护不住。”孟瑶低着头,辞职信还捏在手里,纸角被汗浸软,指头抖得握不住笔。

“护不住的东西,往后一件件拿回来。”

“他们连我妈都堵在楼道里。”韩志斌的拳头又攥上了。

“账记着。”严国梁把手按在他肩上,“廉署这块招牌挂在那儿,砸不烂。记着,才有下回。”

两张年轻的脸抬起来,眼里的火没灭,底下压着怕。

严国梁看着他们,喉咙里那句话咽了回去。

凭一身热气,撞不动一支盘了几十年的警队。

要动他们,得比他们更会算计,更下得去手。

他脑子里浮出一个人的影子。

“严专员,你心里有人了?”

严国梁把孟瑶手里那封信抽走,折了两折,塞进自己内袋。

“有。一个连霍耀祖都要掂量的人。”

下午三点,湾仔警署的走廊上站满了人。

消息从总部的电话线里爬出来,一个钟头滚遍全港岛。

霍耀祖一个人走进廉署那栋楼,出来时身后跟了三个探长。

茶水间的搪瓷杯没人收,杯底结了一圈褐色茶渍。

“三个。一个没留。”

“担保书上的墨还没干。”

有人把烟头按在窗台上,笑了一声。

“纸老虎。这四个字母,唬不住人了。”

走廊上跟着响起一片笑。

一整天,这句话在饭堂、更衣室、巡逻车的电台里打转。

巡逻的军装警听见,腰杆松了半寸。

原来上头也有人怕。

廉署那扇玻璃门,从前谁路过都要绕两步,那天没人绕。

廉署楼里,是另一种气。

严国梁把辞职信摞成一叠,压在台灯底下。

四十人的执行处,隔了一夜,名册上只剩十四个名字。

孟瑶那封,他推了回去。

“你不走?”

“我妈问我,还干不干。”孟瑶把袖口拉平,“我说干。”

严国梁点了下头,喉结动了一下。

十四个,一层楼都坐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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