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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两千万,一分不留

第110章:两千万,一分不留

油尖区警署三楼,吊扇转得慢,风只够吹动桌角压着的那份报纸。

霍耀祖把烟按进烟灰缸,指腹在缸沿上蹭了一下,抬眼看向电视。

电视里在播新闻,女主播念得很平。

港督签了行政命令,廉政公署今日成立。

画面切到中区,一块红底白字的招牌正往墙上吊。

底下立着两个人,一个高个子鬼佬,一个深蓝西装的华人。

加达,严国梁。

话筒递上去,闪光灯一下一下打在他们脸上。

他们讲了些什么,霍耀祖没听进去。

脑子里先响了一声。

特殊事件。

时代剧情翻出来一段,警、廉两头撞上,港岛警队要从这一关里走出去。

彩头,随机的神级技能。

他把茶杯往桌面一搁,杯底磕出一声闷响。

神级。

谭腿那一路,他早练到大师那一档,从油麻地一路打到九龙,打到现在这张椅子上。

再往上抬一档,是个什么光景。

时代剧情动的是一个时代的盘子,配得起这样的彩头。

他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念得很轻——“廉政公署。”

桌上那台黑电话被一把抓过来,指头插进拨盘,一圈一圈转回原位。

咔的一声。

“阿彬,是我。”

“九龙这边所有探长,全给我叫来。”

“半个钟头,到油尖区警署。”

“一个都别漏。”

那头应得很快,听筒里传来椅子被带倒的声响。

警队三根台柱,面对这个新衙门,腰最直的是他。

不是他手底下人多。

是他手下这批人的账,干净。

马军和何展文,李文彬跟黄大石,靓仔明跟高秋也在里头。

连他自己算进去,一个个翻过去,纸面上都找不出窟窿。

廉署真要来,门打开,让他们一页一页查,查完还得给他倒杯茶。

九龙区其他探长没这份底气。

那些人在位子上坐得太久,手伸得太顺,账本子一翻就是一地事。

这帮人散了,总探长这把椅子坐着也没味道。

心气得先捏住。

雷洛那边,林刚那边,情形两样。

一天一个短会,三天一个大会,烟灰缸一夜能满两回。

忙足一个月,廉署只干了一件事。

鹏润大厦租下几层,红彤彤的招牌挂上墙。

然后没了。

雷洛把烟摁熄,问身边的人,他们是不是在等什么。

林刚拍桌子,说要先动手。

总不能拉一队人,去把北角那栋楼点了。

霍耀祖心里有数。

他们在等一样东西。

《港岛特派廉政专员公署条例》。

这东西分两截,一截管廉署自身的权,一截管行贿受贿怎么定。

没过立法局,剑还没开刃。

剑不出鞘,他们一步都不动。

这一个月,两边就这么僵着。

僵到谁都没底,僵到一件突发事撞进来,才碎。

探长们那边,他一个一个谈。

茶楼包厢,或者警署会议室,门一关,烟递过去,火点上。

前二十分钟不谈廉署。

谈家里几口人,孩子在哪念书,老母的咳嗽好些没有。

第三根烟点着,他才把话摆在桌面。

“两条路,你们自己挑。”

“头一条,手里的事今天收干净,往后一分不碰。”

“第二条,家里人先走,钱也走,往国外挪。”

“真到那步,别硬撑,走人。”

探长们听完,没人笑。

有人把烟在缸里碾了三圈。

有人把领带扯松,喉咙上下滚了一下。

“祖哥,这话换个人讲,我们当撵人。”

“你讲,我们信。”

一屋子人站起来,手指头戳着天花板,一个个发毒誓。

霍耀祖看着他们,心里有数,其中一半是演给他看的。

这半场戏,他也需要。

风向乱的时候,人总要找个方向。

在外人眼里,这帮人早就姓霍了。

没过几天,另一条新闻把他的眼睛钉在纸上。

中东打起来了。

法老国宣了战,苏伊士运河以东,兵动了。

那片沙地,上一场仗被犹太国拿走的。

霍耀祖把报纸摊开,手指在运河那条细线上停了一会儿。

他抓起话筒,报了狮城的长途。

把玫瑰送过南洋,是他半年前布的局。

一头躲开港岛快要来的那场风暴,一头替他在南洋找懂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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