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一根手指按住的嘴
happy手已经伸进西服口袋,被对面一挥手截住。
“免了,礼我备好了。”
“从今日起,差馆整顿你们两家的场子。”
“清干净之前,一家都别想开门。”
“几时清完,几时再挂灯。”
happy没吭声,眼皮垂下去,手也慢慢抽回来。
屋里几个人都不出声,烟灰长长地挂着,谁也没弹。
潇洒先炸了,脚往地上一跺。
鞋底砸得地板闷响,裤腿一甩,额头那根青筋鼓了出来。
“霍探长,你同我讲笑?”
“档口关着,师兄没活干就没钱进,我管不住他们。”
“他们上街砍人,砍错了人,别回过头来寻我!”
他嗓门拔高,唾沫星子飞到前排卷宗上,胸口一起一伏。
happy眼珠子转了一圈,顶到嘴边那句硬话,收了回去。
“潇洒,系咪?”
霍耀祖问了一声。
牛皮鞋底已经砸在他胸口,人整个腾起来。
一百几十斤的身子飞过走廊,撞翻一张椅子。
落地又滑了半米,才在墙脚下停住,灰从砖缝里弹起来。
“呃……我要告你。”
潇洒趴在地上,捧着胸口咳出一口血沫。
指头朝霍耀祖戳过去,抬到半空就抖。
“告我?”
霍耀祖把椅子踢开,弯腰凑到他面前。
“好啊,使唔使我将雷洛嘅私人电话俾你?”
雷洛两个字进耳朵,潇洒的颈背先凉了一层。
九龙城这块地,这两个字比枪管还硬。
趴在这块地板上跟眼前这后生硬顶,撞上去就是棺材。
梯板一脚深一脚浅地响。
马军走在侧边让出半步,走得很慢,像押着一个犯人。
后头一个西装中年男人提着旧公文包,包角磨秃了。
发胶压得服帖,袖口绣着名字,皮鞋擦得能照人影。
“呢位阿sir。”
男人站定,公文包换到左手。
“我代当事人告你,一告打人,二告滥权。”
话说得四平八稳,像在念一份状纸。
霍耀祖扭过脸,笑压在唇边。
“你就系潇洒请返来嘅大状?”
“冇错。”
男人点了一下头,下巴抬得很平。
“可惜得很,潇洒方才系自己跌亲,同我冇半点关系。”
“潇洒,你话呢?”
地上那人抬起头,嘴角蹭着灰。
眼底的颜色翻了好几遍,指头抠着地砖的缝。
牙根最后咬死,声音从喉咙底下挤出来。
“冇错,徐律师。”
“系我自己跌嘅,唔关霍探长事。”
“好。”
徐律师不往地上看,只盯着霍耀祖的胸口。
“我现在带唔带得当事人走?”
他把公文包挡在身前,像立一堵墙。
“徐律师。”
霍耀祖往前迈半步,肩膀挨着他。
“借一步,同你讲几句。”
“霍探长,有话这里讲。”
徐律师脚底钉在原地,公文包往身前一拉。
霍耀祖低下头,气声贴着那只耳朵。
“我知你系和合图嘅社团律师。”
“我更知你一家住旺角,门口有多脑陈嘅人守。”
徐律师肩头往上一耸,公文包提手磨得手心发涩。
喉头湿了,咽了一下,指头把提手攥紧。
“你想做咩。”
“以后喺九龙城警署。”
霍耀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每句之间留一口气。
“再听到你张一次嘴,我让你后悔自己长咗呢条脷。”
徐律师喉结顶了一下,嘴唇刚张开。
一根指头压上去,软软地按住,没用什么力。
“嘘。”
徐律师看看霍耀祖,又偏头看看还趴着的潇洒。
鼻子里一声冷哼,公文包一提,人往楼下走了。
皮鞋声一路响到一楼,被街上的车声吃掉。
地上的潇洒还在咳,灰尘跟着一起一伏。
“潇洒。”
霍耀祖转过身,脸上挂着和气的笑。
“仲要告我唔告?”
“霍探长,讲笑嘅,讲笑嘅。”
潇洒把眼里的血丝压下去,嘴角往两边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