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监仓门一关,就是二十分钟
赤柱的4号监仓,铁栏上挂着一层湿气。
“盲蛇,出来。”
铁门拉开时,轴心发出的声响很长。
一个眼皮浮肿的中年人迈步出了仓门,脚上拖着一双旧鞋。
走廊尽头站着那个年轻差佬,肩章擦得干净。
天亮之前,外面就递了话进来。
差佬要进赤柱办一件事,社团里那位大佬放了话:全力配合。
盲蛇记不住旁人长相,脸总觉得都一样。
这副面孔他认不出来,只让心腹把年轻差佬的样子背下来。
心腹背到第三回,才肯说记住了。
对方这会正看着他,眼睛不眨。
盲蛇在两米开外停了脚,两只手垂着,一个字也不吐。
霍耀祖翻了翻脑子里那份档案。
“盲蛇,新记易安堂的堂主有个头马。”
“外头的人,已经把话递到你耳朵里了。”
他把话说得很平。
“要我做咩。”
“洛哥下了必杀令,杀掉杀手雄。”
霍耀祖把那个名字咬成两半。
盲蛇的下颌线紧了紧。
大佬让全力配合的缘由,到这句话才算落地。
这一趟,赢了活,输了连骨头都找不到。
“仓里的人,今晚上换掉大半,换成新记的兄弟。”
“下一回杀手雄巡仓,他带的人里至少两个是我们的人。”
“铁门一关,外面的差佬二十分钟进不来。”
“几十号人,二十分钟,弄不死一个。”
“废物是什么下场,你比我清楚。”
霍耀祖说完,两只手背在身后,等他开口。
盲蛇把这些话在心里摆了一遍。
当年同他一起拜进门里的兄弟,拳头比他硬的有一把。
脑子比他快的也有好几个。
头一个冒头的偏偏是他。
道理只有一条:这个人敢拿命去搏。
面前这位差佬说得对,这一回赢面很大。
“做。”
盲蛇应下,没有多余的字。
霍耀祖点了点下巴,朝走廊抬了下手。
“带回去。”
脚步声沿着走廊漂远。
杀手雄的办公室里,窗户关着,日光灯管嗡响。
右手食指按着右眼皮,那层皮还在跳。
“难怪那帮军装一进门,这眼皮就没停过。”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去的。
上回同颜同拉手,收了钱,把颜同点名的人从赤柱放了出去。
那笔钱压在抽屉底下,抽屉他很少再拉开。
这段时间他一双脚没迈出过赤柱的大门。
放人那件事还没凉,雷洛的酬劳什么时候上门,谁也说不清。
斜对面的电话铃响了一下,又响了一下。
听筒贴到耳上,颜同的声音钻进耳朵。
雷洛放了个叫霍耀祖的沙展进赤柱,来的事由,就是他这条命。
末尾那句警告压得很低,嘴巴缝起来。
听筒落下去,砸在座机上。
“颜同这只老乌龟。”
“当初就不该同他拉这个手。”
骂完,人从椅子里撑起来。
书柜第二层,几本厚书挨着排。
书往两边一推,后面那层灰落下来。
一把黑星躺在里头,枪身透凉。
“你要我死,我也不会躺着等。”
黑星塞进后腰,衣摆拉下来盖住。
“咚、咚、咚。”
三下敲门声。
“雄哥,人到齐了,出唔出手?”
今天那场火刚压下去,眼前来一个搜仓,正好把火苗掐死在仓里。
剪刀、磨尖的汤匙、木棍、锥子,能翻出来的全得翻出来。
杀手雄在桌边站了几秒钟。
那个沙展要取他这条命,路子有两条。
一条是自己动手,一条是借别人的手。
年轻到这个岁数就爬上去的人,舍不下那张前程去换他一条命。
这么一想,答案只剩后一条。
今晚搜仓,把犯人的家伙什全收上来,等于给自己套上一层铁皮。
“出手。”
门往外一推,走廊上站了近二十名狱警。
霍耀祖就在这排人里。
杀手雄在那张脸上扫了一下,手背碰到后腰那块硬铁。
“一个监区一个监区搜。”
“进仓的人跟着我,顺序听我喊。”
“警队来的,全部留在外头戒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