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一份报纸一万块,雷洛中枪了
“不能塞进欣荣饮料厂的招牌底下生产。”
第二根指头压上去。
“新公司的股份,你我一人一半。”
稿子里原写的是:灌装这条线交给欣荣来做,赚下的钱按四六劈开。
许承天占六成,霍耀祖拿四成。
风从门缝里斜进来,吹得那一角纸页翘起又落下。
这份账翻过来看,配方像一张纸契,签了名就锁进抽屉,一年领几回分红。
往后九成九的活,都是别人家的厂子在做。
厂子是人家的,出货是人家的,卖到几条街以外,他也插不上手。
许承天捏着杯盖转了半圈,铜边在碟子上刮出一声。
“新厂另立,可以谈。”许承天的拇指从杯盖边缘挪开。
“五五对开,我这头咽不下。”
“配方值钱,这话我认。”
“机器、铺面、跑街、上报纸,全是要往水里丢银纸的窟窿。”
“只拿一半,我图个什么。”
“许先生的意思是?”
“四六。”许承天把长衫前襟压了压。
两个字落下来,桌面上那杯茶的水纹稳了好一阵。
霍耀祖摇了摇脑袋。
“许先生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我穿的是这身皮,不在买卖场上记账。”
“这东西值几多钱,你比我摸得清。”
“它落在我手里,多添一桌菜,少添一桌菜的事。”
“港岛卖饮料的铺子不止欣荣一家,南洋那边也有人递条子过来。”
“跟上谁搭伙我都有得赚,赚多赚少,看人情。”
他手里的笔在纸面上轻轻走了两圈,又把笔搁下。
他停了一下,手掌落在纸面上。
“再讲白一点。”
“三十年专利在手,这东西归谁管,我就得管到底。”
“做不到这一条,我宁可关起门自己熬,慢就慢点。”
许承天听见最后半句,拇指在膝头上碾住了。
那点笑意还挂着,眼底收拢起来。
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凉透了,一圈烧过的灰贴着瓷沿。
后生不光要分到碗里那口肉,还要攥着锅盖。
坐了半晌,他把杯底搁回碟子里,磕出一声。
“好。”
“这一条,我应你。”
心里那根弦还绷着,枫叶国那边的宅子已经看妥,船票的日子也在心里头数过。
临到晚年,眼看一桌好菜摆上来,筷子不等抬起来就收回袖子里,这一口气咽不回肚里。
屏风后头有钟摆来回走,一格一格,压得静。
还有一层,藏在话底下。
自家那个丫头每次提起霍耀祖,两个耳根都压不住红。
往后别说五五分,整间欣荣挂上哪家的姓,谁说得准。
他把条件捏着不让,一半是长辈的脸面不肯先软,一半是太顺当的便宜,反而让人心里打鼓。
手上那点劲松得极慢,像从牙缝里往外抽。
霍耀祖胸口那口憋着的气吐出来,伸开五指递了过去。
“许先生,往后一道发财。”
“一道发财。”两只手在桌面上扣紧,晃了两下。
掌心里还留着皮椅的凉。
他松开手的时候,矮脚老人凑上来,把协议纸重新排在两人中间,纸角一张一张对着齐。
“笔在这儿,两个人签,字要写得认得出。”
楼上的木楼梯吱呀一声。
“爸,都发财了,我可以下楼了吧?”
许嘉欣扒着栏杆探出半个脑袋。
“随你了。”许承天没好气地摆手。
“嘿嘿。”她吐了下舌头,拖鞋一路踢着台阶跑下来。
她在父亲旁边挤下半个身子,眼睛一直往霍耀祖那边挪。
“霍警官,昨晚你答应了陪我食饭的。”
“我自己记着的,你这官司打完了,不许赖。”
“正好,今晚一道吃,就当开工酒。”许承天朝女儿扫了一眼。
“许先生、许小姐这样看得起我。”
“我再推,就是驳长辈的面子。”
许承天哈哈笑出声,手掌在膝上拍了一下。
许嘉欣撇了下嘴,手指绕着裙边的线头。
“霍先生,这东西你起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