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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说了,你接着做

第17章:我说了,你接着做

角落一台收音机压着嗓子播马经,沙沙地漏电。

雨点打在棚布上,噼噼啪啪,一阵紧一阵松。

霍耀祖坐在塑料凳上,一碗鱼蛋粉吃到见碗底。

马军面前摆着第二碗,筷子没停,辣酱又舀了两勺。

靓仔明那碗一口没动,筷子横在碗口,手搭在膝上。

逼王达捏着一瓶啤酒,瓶盖还没起。

他抽了半包烟,烟灰落在裤腿上,顾不上拍。

丽华厅里那股腥气还堵在靓仔明鼻子里。

他一闭眼,就是墙上的红,就是地毯上那几摊黑。

那双筷子被他攥得发白,指节一节一节松开,又攥回去。

逼王达心里堵的是另一桩。

大口发死了,高佬飞也死了。

高佬飞是颜同的头马,平日里这种人连正眼都不给他一个。

说没就没了。

人没了,颜同会把这笔账算到谁头上?

他把烟头摁在桌沿,想开口,话到嘴边又滑回去。

“花斑蛇,你们识不识?”

霍耀祖放下筷子。

马军嘴里还塞着鱼丸,含含糊糊地应。

“潮州粥手下那个?专搞偷渡,还卖人。”

“他从北边、南边拉女人过来。”

逼王达回过神,嗓子有点干。

“砵兰街一半的小姐,货都是他供的。”

霍耀祖点了一下头。

“今晚再打一档。”

“跟不跟?”

“祖哥讲去哪,我去哪。”

马军把碗往前一推。

“我听祖哥安排。”

靓仔明跟着开口,声音还发飘。

“祖哥,这么急?”

逼王达苦着脸。

“就急在他还没听到大口发的死讯。”

霍耀祖抽出一根烟,没点。

“等明天风声过去,人往海上一走,去哪里捞?”

“今晚做完,你们三个的正式便衣,我来办。”

逼王达怔住了。

潮州粥死了,大口发死了,眼下又轮到花斑蛇。

一条线上的人,一节一节被掐断。

谁有本事这么使唤人?

港岛数得出来的,只有华总探长雷洛。

再往深想一步,雷洛刀口最后要落的,兴许就是颜同。

想到这儿,他后背那股凉气散了,肩膀松下来。

瓶盖被牙齿咬开,啤酒灌下去半瓶。

他把瓶子往桌上一顿,泡沫涌出来,顺瓶口流到手上。

“祖哥,几点动身?”

“四点。”

霍耀祖站起来,钱压在碗底。

马军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抹了嘴跟上。

霍耀祖走了两步,回头看了逼王达一眼。

“颜同这会儿还在警署写报告。等他签完字,花斑蛇就该没了。”

天要亮不亮,海面铅灰一片。

旺角往深水埗去,交界这一段滩涂,水急,石头多,暗流在石缝里打转。

本地人不下这片水,渔船也绕着走。

滩上五条影子,一脚深一脚浅往东挪。

海风把裤脚打湿,冷得贴肉。

“小子,你敢耍花样,我把你塞进石缝。”

逼王达一脚蹬在那人后腰。

那人扑进湿沙,翻过身,一脸的水。

“大佬,我这条命攥在你们手上,哪里敢骗。”

“花斑蛇平日就守在这儿。”

“货到的头几天,都先搁在这排屋子里。”

“等砵兰街那边挑完,人才往外带。”

“前天他刚进一批。”

“这种时候他亲自守夜,怕货自己跑。”

这人也是潮州粥手底下的。

霍耀祖带人从女人被窝里把他拖出来,揍了一顿,他才肯带路。

一路问下来,港岛这条水路怎么走,霍耀祖心里有了数。

一种做的是明码生意,先收钱,再把人带过来。

价开得高,规矩也守,出了岔子退一半。

另一种就是花斑蛇这一路。

嘴上讲免费带人去港岛打工,骗年轻男女上船。

船一靠岸,男的整车拉进黑工厂。

女的姿色平常的,也进黑工厂。

长得周正的挑出来,高价卖进夜总会、鸡档。

花斑蛇背靠潮州粥,旺角一带的水路,差不多让他一个人吃下。

砵兰街那些小姐,一半从他手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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