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门开半尺,骨头先响了一声
青龙盯着他,腮帮子鼓起来,笑出一声,很短。
“开价吧。你要我办什么?”
“陪我去丽华坐一坐。”
他一只手按在膝头,指节粗,手背上浮着一层老斑。
“凭什么?我这把老骨头,凭什么替你跑腿?”
霍耀祖撑着桌沿起身,回手点了靓仔明一下。
“去不去随你。”
话落地,人已经出了门。
走廊尽头的窗开着,风把墙上的通缉画像吹得翘边。
灯管跳了两跳,脚声一层层往下沉。
办公室里,青龙那张脸换过几回颜色,手掌在大腿上按了又按。
椅子往后一推,铁脚在砖面拖出长响。
丽华的招牌只亮着三成灯管,门口那个迎客的铁人蒙了灰。
往常这条街能挤到对过马路,今夜路面空着,只泊了两辆的士。
大门里飘出洋乐,台上的节目照旧,台下的人稀稀拉拉。
门厅里飘着香水味,混着烟气和隔夜酒的气味。
“青龙包的厢,前头带路。”
靓仔明进门就拽住一个白衬服务生。
“先生,这边请。”
另一个服务生从旁边闪出来,抢先托起手里的银盘。
往楼上走,带路那个从盘底抽出一张指头宽的纸条,往霍耀祖口袋里一带。
霍耀祖脚下没停,肩也没偏。
纸条边角发潮,是那个服务生掌心里的汗。
到包厢门口,他扬了扬下巴,那人退开,反手带上门。
大口发到了,在三楼房。
指尖刚扫过那行墨,脑子里响起一声。
“任务下达,杀死大口发。赏一千经验。”
他把纸条对折两回,塞进袋底,转轮在掌心转了半圈。
楼下门口,一辆轮椅叫人抬过门槛,推车的年轻人小臂上留着旧疤。
轮椅里坐着白虎,后头跟着太子。
白虎膝上搭着一条灰毯,毯角掖得很齐。
箐箐走在最后,两手护着椅背。
“箐箐,青龙真在这儿订了房?”
轮椅里那句话平得发冷。
“真是这儿。”
“青龙。”
“青龙!”
第三声换了腔,喉咙里的字一个比一个急。
“青龙!”
最后一声从牙缝里挤出来,像要把这两个字嚼碎。
“太子,你妈的命断在他手上。今天,该替你妈把这笔账讨回来了。”
太子点头,脸上铁青一片。
“这天,我熬得太久了。”
话没落,他伸手拽过一个端酒盘的服务生。
“带路,去青龙那间。”
“又是那间房,今夜全往一处挤。”
白虎把轮椅往前挪了挪。
“已经有人去了?说说,是哪一路。”
“差馆那个姓霍的沙展。”
“差佬?”
白虎的眉心拧成一条沟。
“来得妙。两拨人,我一回收拾干净。”
“太子,这差佬你认得?”
“认得。争女人那桩事,他在当中插了一手。”
太子把牙关磨了一下。
“本来今夜就想送他上路。”
白虎脸往下一沉,嗓子压得低。
“今夜先拿青龙。放倒他之前,别生枝节,听清没有。”
太子愣了半拍,下巴一点点沉下去,终于应了。
“去吧。我在这儿等你的信。”
白虎摆摆手,轮椅退到大厅侧边的柱子后。
吊灯的光落下来,没人留意,暗处还压着好几双眼睛,跟着那辆轮椅走。
三楼那间屋朝下开着一整面窗。
窗台上摆着一只铜烟灰缸,烟头堆到沿口。
潮州粥手下的头马大口发,颜同麾下的头马高佬飞,一左一右坐着。
楼下谁举杯谁起身,尽收眼底。
潮州粥同颜同都爱占这间房,图的就是站高一层看人。
“飞哥,底下那小子真就是太子?”
大口发往下瞟,嘴里发涩。
“脸嫩,胡子都没长齐,他敢扣扳机打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