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预料到,击穿魔王特蕾西娅心脏的,会是那把左轮手枪的第六发子弹。
魔王倒在了血泊之中,和旁边的阿米娅和博士,周围倒地的刺客形成了一幅诡谲的画面。
灼缓缓垂下左臂,收枪回鞘。Outcast说得对,左轮的第六发子弹发射时会拥有奇特的感觉。
是心碎的感觉。
他对上了凯尔希骤然收缩的瞳孔。
凯尔希不敢相信。女人的眼底翻涌着错愕,紧随其后的是滔天的愤怒,还有,层层的质疑。
“为什么,‘黑鹰’!”
“这不是背叛,”灼语气像他教导阿米娅拉小提琴时一样平淡,“这是一场闹剧的终结。”
身后凌厉的刀锋掠过,他的手腕微微转动,短刀精准格挡,脆响迸发。
“阿斯卡纶,你退步了。”
伤痕累累的阿斯卡纶被一记窝心脚踢飞,无力再战。
灼看向所有的人,他的战友,他的敌人。
“巴别塔覆灭,卡兹戴尔大权移交军事委员会。”
冰冷的视线压向那些背叛了魔王的刺客。
“根据合同,我若亲手击杀特蕾西娅,她的尸体归我。”
魔王曾经的侍卫抱起血泊中的魔王。不顾衣服上的血迹,灼在复杂的目光中,在残阳下,缓缓离开。
他很怀念刚来到泰拉的日子,或许当一辈子佣兵就好了。
可惜,一直算计到现在,军事委员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自己。
“不!我的论文答辩!”
这是林知灼失去自由前喊出的最后一句话。
一个小时前,林知灼不幸走错了教室,等到他发现这不是论文答辩的教室,为时已晚——大门不再回应他的撞击,它纹丝不动。
与其说是教室,这里不如说是一处书房。四处罗列着各式各样的书籍,在这房间的中央,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在慢条斯理地翻着不知道哪个年代的报纸。
林知灼在反复问了三遍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之后,左拳径直轰击,打穿了那人的报纸!
但是木大,那人仿佛本身就不是一个实体,拳头穿过了他的脸,像是穿过了冰凉的水流,没有一点用。
甚至,残损的报纸居然像拥有了自我意识一样,在林知灼的眼皮子底下,缓缓散发着蓝色的光芒,像拼图一样,有序回归原样。
“不要做没有意义的事情,这里,是我的领域。”
男人头也不抬,只是一心一意,翻着报纸,偶尔喝一口那杯似乎永远喝不完的咖啡。
林知灼只能整理手中的资料,一遍又一遍,压抑着想要继续攻击的欲望。不能,绝对不能……混蛋啊老实点!
“你,是一块哥伦比亚的图马科的巧克力,入口很苦,但是总是能让品尝者的舌根回甘。我曾经有幸造访,那里火山带来的的燥热令我流连忘返,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那人冷不丁爆出这么一句话。
“哦,我的天哪,感谢您的——夸奖。”林知灼用力挤出一个笑容,双手紧紧抓住裤腿,骨节发白。
那人放下了报纸。林知灼沉心静气发现,祂,没有脸。
“你让我好奇,你是首都大学中文系在读研究生,但是你的包里却还有武器与装甲的图纸,甚至……还有不少地质图册,真有意思。”
“你,你是帽子叔叔吗?我可是一名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林知灼当然知道有些武器的设计可能真的会触犯法律,可是拜托,他只是一个百强青年而已!百强青年有什么坏心思呢?
“不是,但是我还知道你十岁时还尿过床,十七岁被校园霸凌一个人干翻三个,最喜欢的游戏是《明日方舟》,最喜欢看干员的雪糕,情趣杂志喜欢放在枕头底下……”
“喂喂喂!等等!”林知灼脸颊微红,“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请您放我去论文答辩吧,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那人嗤笑了两声。
“好,你可以去答辩。”
林知灼背上包起身。
“但是我确信,我们终将重逢。”
“不!我们再也不见!”
林知灼马上贴近大门,身体前倾,一副子准备冲刺的架势。
“别那么急,小哥,”那人缓缓踱步接近林知灼,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条老式手表,“你的表。”
“什么时候?”林知灼仓促抢过自己的怀表,缠在自己的手腕上,拉开门却发现外面是一片的“虚无”
“泰拉答辩愉快。”
不等林知灼回答,无面男飞起一脚把他连门一起踹了出去!林知灼很快失去了意识。
那些不明所以的东西无时无刻不在撕裂他本来就很脆弱的神经。
“神圣泰拉?”他在意识消失前猛然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