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瞬时陷入一阵死寂,张老师在场,杨言蹊也不好多说什么,就紧紧盯着面前不敢抬头的两个大孩子,还有一个眼神飘忽不定全是躲闪的小朋友
张老师叹了一口气,眼里全是对孩子们犯错的无奈,她也不想插手深管,索性看着身旁眼神发冷的小徒弟
“言蹊,这儿交给你了,用什么抽屉里都有,你看着办”
话音落下,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住了。杨言蹊心头一震,抬眼对上张老师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苛责,只有全然的托付——是让她以师者的身份,教孩子们认清楚错处,也让她们记住这份教训
她垂眸应声,声音沉稳而坚定,一改往日“好,张老师”
张老师拍了拍杨言蹊的肩膀,转身就回了房间,自己待在那里反而让自己的小徒弟不自在,有顾忌,倒不如把空间留给她们,杨言蹊都能带孩子独当一面了,自己也该放手歇歇了
卧室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客厅里瞬间只剩杨言蹊和三个垂着脑袋的小家伙,连彼此的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
杨言蹊站在原地,沉默了数秒,目光冷沉地扫过仨孩子紧绷的脊背,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都给我站到客厅墙角去,双手背在身后,双脚并拢,抬头挺胸。许遥、张舒怡,罚站二十分钟,瑾宁,十五分钟。站不好,就加时”
仨孩子身子齐齐一颤,不敢有半分迟疑。许遥和张舒怡率先走到墙角,规规矩矩地站好,脊背挺得笔直,只是垂着的脑袋依旧不敢抬。瑾宁磨磨蹭蹭地跟过去,小手攥着衣角,站定后还忍不住偷偷瞟向杨言蹊,被她冷冷的目光一扫,又慌忙低下头,乖乖绷直了小身子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仨孩子心上。她们清晰的听见杨言蹊在后面拉抽屉的声音,不知道她最终拿的到底是什么,这种未知的恐惧,让许遥和张舒怡本就害怕内疚的心更自责了。而我们的瑾宁还在心存侥幸,感觉言蹊小姨只是吓唬吓唬她们
瑾宁站得腿都酸了,小脚丫轻轻蹭着地板,却不敢动一下。她偷偷抬眼,看着杨言蹊坐在沙发上的身影,那人背对着她,手里捏着什么东西,看不清神情,可那股冷冽的气场,让她连大气都不敢喘。那点侥幸瞬间消失,心里后悔极了,早知道就不偷懒求姐姐们帮忙了,不仅要罚站,说不定还有更厉害的惩罚
十分钟过去,瑾宁的腿开始打颤,小身子微微晃了晃。杨言蹊的声音适时响起,冷得像冰“瑾宁,站好。再晃,就加五分钟”
瑾宁吓得一哆嗦,立马站稳,小手死死背在身后,再也不敢动一下
“瑾宁,十五分钟到了,你过来”
杨言蹊的声音冷沉,没有半分波澜,却像一块石头砸在瑾宁心上。小姑娘身子僵了僵,磨磨蹭蹭地从墙角挪过来,小脚丫擦着地板,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小手依旧死死背在身后,头埋得快抵到胸口,连眼皮都不敢抬
走到杨言蹊面前,她停下脚步,肩膀微微耸动,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这次她看清了,言蹊小姨手里拿着的是一把戒尺,是姥姥辅导作业用的那把,姥姥每次都拿着吓唬自己,却从未有一次真正落下过
这把戒尺是张老师责罚女儿苏云锦时用的,已经有些年头了,杨言蹊家里那把是张老师教徒时用的。两把戒尺,到头居然都让杨言蹊握在手里了,姐姐老师宠着长大的孩子,最终也是担起了教导之责
杨言蹊坐在沙发上,抬眼扫过她泛红的眼尾、紧绷的小身子,指尖依旧摩挲着掌心的戒尺,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抬头,看着我”
“言蹊小姨”瑾宁抬头的那一瞬间,眼眶里就蓄满了泪水,刚刚六岁的孩子,小脸憋的通红,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生生地看着杨言蹊,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还夹着几分委屈的颤音
“不许哭!哭就继续站。你们两个转过身子来看着,一会儿就是你们!”
杨言蹊的声音陡然拔高,冷冽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指尖狠狠攥了攥掌心的戒尺,竹身的纹路硌着掌心,添了几分沉冷
墙角的许遥和张舒怡身子齐齐一颤,不敢有半分迟疑,僵硬地转过身,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却被迫抬眼,目光直直落在瑾宁和杨言蹊身上。两人看着瑾宁泛红的眼尾和眼眶里摇摇欲坠的泪珠,又瞟到杨言蹊手里那把磨得发亮的戒尺,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掌心沁出薄汗,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瑾宁被杨言蹊的话吓住,到了嘴边的哭声硬生生憋了回去,只留鼻尖不住地抽动,泪珠在睫毛上滚了两圈,终究还是没敢掉下来。六岁的孩子,被这份严厉逼得浑身发紧,小手死死攥着裤缝,指节泛白,却只能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杨言蹊,连半分委屈都不敢再流露
“认得这把戒尺?”杨言蹊抬眼,目光先扫过墙角神色慌张的两人,再落回瑾宁身上,声音冷得像冰,“姥姥拿它唬了你无数次,从没真落下,所以你就觉得,犯错了只要哭一哭、撒撒娇,就能蒙混过关?”
瑾宁抿着唇轻轻摇了摇头,睫毛上的泪珠晃了晃,愣是没掉下来,小手抠着裤缝抠出了红印,半天才挤出来声音
“不……不是的……”
“不是?那你倒是说说,求姐姐替写作业、撒谎骗姥姥,罚站还敢晃身子心存侥幸,哪一样不是仗着姥姥疼你、姐姐让你?”杨言蹊指尖重重敲了敲戒尺,竹身发出清脆的响,震得仨孩子心头一颤
“过来,趴我腿上,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