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强抢功劳被抓现行、扣绩效、通报批评之后,车间里安静了不少。
没人再敢明着给闵杰下阴招,大家心里都门儿清:这个从大山里出来的线长助理,看着温和好说话,实则心里透亮、做事留痕、手里攥得住证据,真要是把他逼急了,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没过几天,加薪通知正式下来。
闵杰基本工资上调了三百,加上岗位补贴、全勤、产量奖金,一个月到手能稳定拿到五千八到六千出头。
放在昆山工厂里不算大富大贵,可对比他刚来的时候,一天打零工、有上顿没下顿、连房租都发愁的日子,已经是天翻地覆。
发薪当天,闵杰先把一部分钱转进了家里的银行卡,附言:爸妈买点肉,别省。
又留了一笔稳妥存款,剩下一点,专门存到另外一张零钱卡里——他心里悄悄计划着:这周末休息,他要去苏州看周蓉。
自从上次周蓉专程从苏州跑到昆山见他,两人河边互明心意、情愫暗生,一直是微信聊天、隔着几百条消息互相牵挂。异地不远,可工厂排班紧,一直抽不出完整一天。
现在工资涨了,手里有余钱,又刚好排到周末能休一天,闵杰心里早就打定主意:该他主动走这一趟了。
他不想空着手过去。
不是要打肿脸充胖子买贵礼物,而是山里人教给他的道理:人家姑娘肯真心对你,你不能不懂礼数。
下班路过中华园的商业街,他挑了一盒包装干净、品质不错的蜂蜜(想起周蓉说过她容易嗓子干),又买了一小袋本地口碑很好的坚果,不多、不贵重,但都是用心挑的。
老王看见他拎着袋子回来,立马就懂了:“可以啊老弟!终于轮到你奔赴苏州了!”
闵杰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过去看看她,陪她走走。”
“记住哥一句忠告,”老王拍他肩膀,“真心最重要,别装大款,也别太抠,就拿出你本来的样子就行。她喜欢的,本来就是这个踏踏实实的你。”
“我知道。”闵杰认真点头。
当天晚上,他给周蓉发消息:
「蓉蓉,我这周末休息,想去苏州看看你,方便吗?」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他还有点紧张,手指轻轻攥着手机。
没过半分钟,周蓉就回了,后面还跟了个小小的笑脸:
「方便呀!我正好周末休息,我带你去平江路旁边的河边走走,还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面馆,我早就想带你去尝尝了!」
看见消息,闵杰嘴角压不住往上扬。
两个人又聊了半天:约好第二天早上八点昆山南站见面,坐高铁过去;周蓉说她提前去车站出口等他;闵杰反复叮嘱她路上小心,自己这边定好闹钟,绝不迟到。
躺到床上,闵杰难得有点失眠。
他不是兴奋到忘形,而是心里有一种很踏实的期待——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一个他真心在意、也真心在意他的人,在另一个城市,等着他过去。
他想起大山里父母欣慰的样子,想起一路被坑、被欺负、咬着牙熬过来的日夜,想起周蓉一次次在他低谷时的安慰和牵挂。
他更加确定:自己要更加拼命,早点攒够底气,以后不用这样来回两地跑,能给她一个安稳的落脚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闵杰准时起床,洗漱干净,换上那件干净的深蓝色长袖,检查一遍礼物、身份证、手机、充电宝,钱和手机都放内兜收好,跟老王打了声招呼,出门赶公交去昆山南站。
早上七点多,中华园门口人来人往,大多是赶早班的工人。
公交站台前面围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
闵杰本来不想凑热闹,只想赶紧上车赶时间,可刚走近,就听见一阵哭声。
一个看起来六十来岁、穿着旧外套、背着布袋子的老太太,蹲在地上,眼泪哗哗往下掉,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银行卡,浑身发抖。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
“好像是取的钱被人抢了!”
“说是给孙子凑的学费,整整三千块!”
“那两个男的得手就往巷子里跑了!”
“追不上咯,这附近监控有死角……”
围观的人很多,指指点点,却没人敢真的追上去。那两个抢钱的男人,看着凶神恶煞,个子壮实,谁都不想惹麻烦、惹祸上身。
闵杰脚步顿住了。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我还要赶车去苏州,晚了就赶不上约好的时间,周蓉还在等我。
可低头看见老太太哭得浑身发抖、几乎要瘫倒在地的样子,他想起自己山里的奶奶、想起自己爸妈。
老太太这三千块,可能是省吃俭用攒了大半年的血汗钱。
他没法就这么走开。
“大家看好老人,我去看看!”
闵杰把手里给周蓉带的礼物往旁边一个认识的工友手里一塞,简单交代一句“麻烦帮我拿一下,我很快回来”,转身就朝着那两个人逃跑的窄巷冲了过去。
巷子里路窄、弯弯绕绕,地上还有不少杂物。
那两个抢钱的根本没急着跑远,以为没人敢追,正拐到巷子深处一处墙角,低头数钱,嘴里还骂骂咧咧。
听见脚步声,两人一回头,看见只有闵杰一个人追过来,当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