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的风卷着血腥气,吹得苏瑶指尖冰凉。她死死盯着萧策微动的食指,那抹异样的红在月光下刺目——是“牵机引”的解药,她认得。当年母亲为防暗害,曾给过她一瓶,说此药遇血会呈殷红,与毒药色泽迥异。
他果然在演戏。
苏瑶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蹦出来。她看着萧彻抱着“尸体”恸哭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翻涌的血丝,忽然分不清这兄弟二人,到底是谁在利用谁,又是谁在护着谁。
“皇上,该回宫了。”禁军统领低声提醒,目光警惕地扫过苏瑶,“乱党已除,此地不宜久留。”
萧彻没有动,只是将萧策的“尸体”抱得更紧,声音嘶哑:“把他……送回萧府,按将军礼制入殓。”
“是。”
两名亲兵上前抬人,苏瑶的目光追随着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忽然注意到白布边缘露出的一角玄甲——上面沾着的不是血,是某种暗红色的颜料,遇风正慢慢褪色。
她猛地攥紧怀中的兵防图,转身就往密林深处跑。萧彻没有拦她,只是望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苏瑶一口气跑回萧府附近的破庙,这是她与真正的赵忠约定的暗线联络点。推开门,果然看到角落里蜷缩着个人,浑身是伤,正是被假赵忠替换的赵忠。
“娘娘!”赵忠挣扎着要起身,被苏瑶按住。
“别乱动。”苏瑶撕下裙摆为他包扎伤口,“萧策呢?他什么时候会来?”
赵忠的眼睛亮了:“将军说,他会在子时用‘金蝉脱壳’之计脱身,让您在此等候。他还说,妆盒就在府中祠堂的暗格里,钥匙是……”
“是半枚虎符。”苏瑶接过话,指尖抚过袖中那半枚冰凉的虎符——萧彻塞给她的那半枚,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真的困住她。
子时的梆子声刚响过,庙门被轻轻推开,萧策走了进来,身上已换了身青色布衣,脸色虽苍白,却已无大碍。
“你没事?”苏瑶看着他,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却又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皮外伤。”萧策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个小巧的铜钥匙,“这是祠堂暗格的钥匙,虎符是用来开妆盒的。”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那卷被伪造的宗卷:“这东西是沈若薇找人仿的,我生母确实姓柳,是先皇的暗卫,不是什么庶妹。当年她为保护先皇被灭口,萧老将军才将我收养。”
苏瑶展开宗卷,果然在夹层里看到一张小字条,是柳氏的字迹:“策儿,娘是影卫‘青雀’,若娘身死,寻萧老将军,他会护你周全。”
原来如此。他不是私生子,他的母亲,也是影卫营的人。
“萧彻知道吗?”
“他知道。”萧策的眼神暗了暗,“所以他才容不下我。当年先皇临终前,曾想传位于他,条件是让他娶你,护住苏家与影卫营。可他……”
“他想自己掌控天下。”苏瑶接过话,忽然想起萧彻在茶房挡刀的瞬间,“可他刚才,为什么要放我走?”
萧策没有回答,只是拉起她:“别管他了,我们先去拿妆盒。祠堂的守夜人是自己人,不会碍事。”
萧府祠堂阴森肃穆,供桌上摆满了萧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苏瑶按赵忠所说,在供桌第三层摸到块松动的木板,掀开,果然露出个暗格,里面放着个紫檀木妆盒,样式古朴,锁孔正是虎符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