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死了?”
苏瑶捏着帕子的手指骤然收紧,锦帕上绣着的缠枝莲被攥得变了形。她抬眼看向来报信的侍卫,烛火在她眸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让人瞧不清情绪。
小翠在一旁惊得倒吸凉气:“怎么会这么快?昨日不是还听闻贵妃在冷宫里哭闹着要见皇上吗?”
侍卫垂着头,声音发颤:“回皇后娘娘,方才冷宫的看守来报,说……说发现贵妃娘娘时,她已经悬在房梁上了,脖子上勒着的是她自己的腰带。旁边还留了一封血书,说是……是自知罪孽深重,愧对皇上,故而自尽谢罪。”
“自尽谢罪?”苏瑶低低重复了一句,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她若真有这份悔悟之心,当初就不会做出那些伤天害理之事。”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警铃大作。贵妃虽被打入冷宫,但其母家在朝中经营多年,就算失了势,也断不会让她就这么“自尽”。更何况,以那女人睚眦必报的性子,宁肯拉着仇人同归于尽,也绝不会轻易轻生。
这其中,定有蹊跷。
“皇上知道了吗?”苏瑶问道。
“已经派人去养心殿禀报了,想来皇上很快就会有旨意。”侍卫答。
苏瑶沉吟片刻,起身理了理衣袍:“备轿,本宫要去冷宫看看。”
小翠连忙阻拦:“娘娘,冷宫阴气重,且那贵妃刚死,恐不吉利……”
“吉利?”苏瑶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本宫从鬼门关爬回来时,就不信这些了。她死得突然,若真是有人在背后动手脚,这便是他们递过来的刀子,本宫岂能躲着?”
小翠被她说得一噎,只得应声去备轿。
冷宫地处皇宫最偏僻的西北角,一路行去,宫道两侧的宫灯越来越稀疏,连空气都透着一股潮湿的寒意。轿子停下时,苏瑶掀帘一看,只见冷宫的朱漆大门早已斑驳脱落,门楣上“冷宫”二字蒙着厚厚的灰尘,透着说不出的萧索。
守在门口的侍卫见皇后驾到,慌忙跪地行礼。苏瑶没理会,径直踏入院子,脚下的青石板缝里长满了杂草,踩上去咯吱作响。
贵妃的住处就在最里面的一间屋子,此刻门口围着几个太监宫女,个个面色惶恐。苏瑶走过去时,恰好遇上赶来的李总管——皇帝身边最得力的太监。
李总管见了苏瑶,忙躬身行礼:“皇后娘娘怎么也来了?皇上刚下了旨,让奴才过来验看,还说……让娘娘在宫里等着,不必过来。”
“皇上是怕本宫沾了晦气?”苏瑶语气平静,目光却扫过李总管身后的几个小太监,“只是贵妃死得蹊跷,本宫身为后宫之主,岂能置之不理?李总管不妨让开些,让本宫瞧瞧。”
李总管面露难色,却不敢真的拦着,只得讪讪地退到一旁。
苏瑶走进屋内,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霉味扑面而来。贵妃的尸体已经被放了下来,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紫痕,舌头微微外吐,脸色青紫,模样确实像是缢亡。
但苏瑶的目光却落在了她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极浅的红痕,不像是缢亡该有的痕迹,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她又看向桌上那封所谓的“血书”,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与贵妃平日那笔娟秀的簪花小楷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