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两发7.62毫米子弹带着暗红色的枪口焰,狠狠地砸在对岸排污口的边缘,激起大片的火星。这仅仅是为了极其短暂地压制一下对方的探头射击。
“退路断了!”
老爹极其清楚现在的局势。单手的他,加上一个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重病号,在这片毫无纵深的浅滩上,被两名状态完好的精锐步兵用热成像架死,最多还能活两分钟。
对方甚至不需要渡河,只需要往这边扔两颗高爆手雷,他们就会连灰都不剩。
老爹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身后那条深不见底、水流极其湍急的黑色暗河。
“菜鸟。”
老爹极其粗暴地一把揪住苏锐的战术背心,“喀斯特暗河的下面,通常藏着无数极其致命的‘虹吸通道’(Siphon Tube)。一旦卷进去,如果没有出口,你就会在石缝里被活活淹死。”
“但这水底,至少没有穿甲弹。”
苏锐瘫在地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极其绝望但又极其平静的死寂。他没有任何选择。
“把你手里那块该死的铁疙瘩固定好!”
老爹单手扯过苏锐战术携行具上几根用来挂载手雷的坚韧尼龙扎带,极其野蛮地将苏锐手里的那把M70AB2突击步枪,死死地横绑在苏锐胸前防弹衣和下巴之间的凹槽里。
“水流会把你像洗衣机里的破布一样撕碎!用你的肉体给枪做缓冲,绝对不能让它脱手或者砸断你的脖子!”
就在对岸“深空”尖兵的火力稍作停歇,准备掏出手雷的千钧一发之际。
老爹单臂发力,犹如拖拽着一个极其沉重的麻袋,硬生生地将一百四十多斤的苏锐拖离了钟乳石的掩体。
“轰!”
两人几乎是毫无防备地、直挺挺地一头砸进了那极其狂暴、深不见底的地下暗河激流之中。
“哗啦——!!!”
十度的冰冷黑水瞬间没过了苏锐的头顶。
极寒、窒息感、以及水流极其恐怖的物理撕扯力,在同一瞬间犹如千万吨巨石般压在了他的身上。
苏锐大腿外侧那些刚刚被重金属盐烧出坏死层的巨大擦伤,在极其湍急的水流冲刷下,传来了极其尖锐的刺痛。但他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一张嘴,冰冷的河水就疯狂地倒灌进他的肺里。
他在水下极其绝望地睁开眼睛,但除了绝对的黑暗和翻滚的气泡,什么都看不见。
水流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十倍。这根本不是什么平缓的地下河,而是一条隐蔽在喀斯特地貌最深处的地下大瀑布的引流口。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片被卷入抽水马桶里的树叶,在错综复杂的地下岩石管道里疯狂地翻滚、碰撞。
“砰!”
横绑在胸前的步枪,极其惊险地替他挡住了水下一块暗礁的撞击,但巨大的震动力依然让他的肋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右脚跟骨更是狠狠地撞在石头上,骨裂的剧痛让他几乎当场在水下休克。
老爹早就被水流冲散了,不知去向。
苏锐在冰冷的、毫无光线的暗河深渊里疯狂地下坠。肺里的氧气正在被极速榨干,二氧化碳的堆积让他的胸腔仿佛要炸裂开来。
在意识陷入绝对黑暗的前一秒。
他死死地抱住胸前那把M70AB2,任由那股极其狂暴的地下虹吸暗流,将他这具支离破碎的躯体,彻底吞噬进了地球最深处的黑色食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