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致命的是他的左腿。
虽然他极力将骨盆后仰,大腿根部那块救命的股动脉焦炭血痂勉强处于水面之上。但在这种极其艰难的跋涉中,污浊的黑水不可避免地溅起,一次又一次地拍打在血痂的边缘。
温热的鲜血顺着大腿内侧,极其缓慢地融进黑水里。
十分钟。二十分钟。
这条废弃了百年的地下排污巷道,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两人在齐膝深的毒水中,极其痛苦地推进了大约一百五十米。
就在这时,身后遥远的巷道入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密集的落水声和压抑的英语咒骂声。
“Fuck!水里有强酸和重金属!我的伤口在燃烧!” “戴好防毒面具!CS气体全沉积在水面上了!该死,这水底下的淤泥根本走不动!”
“深空”的尖兵,终于顺着绳索滑降到了负二层的钢格栅平台,并且不可避免地踩进了这条唯一的排污通道。
“他们进水了。”
老爹在前方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哪怕是三十年经验的老兵,在单臂残废、体力严重透支的情况下在烂泥中跋涉,也逼近了体能的极限。
“这潭百年毒水,对我们是地狱,对他们同样是沼泽。”
老爹没有回头,但语气中透着一股极其老辣的算计,“他们穿着几十磅重的重型防弹衣和战术装备,在这齐膝深的淤泥里,推进速度甚至比瘸了腿的你还要慢一倍。”
“而且,他们不敢开强光手电。”
苏锐拄着步枪,一边剧烈喘息,一边通过超频的大脑极其冷静地接过了老爹的战术分析:
“水面上的CS催泪瓦斯烟雾形成了极强的漫反射层。如果他们开灯,白光会瞬间在烟雾中形成一道光墙,让他们变成彻底的睁眼瞎。他们只能依靠夜视仪,在这水面上一点点摸索。”
在这个充满重金属毒素和催泪瓦斯的封闭管道里。
高科技装备带来的装甲和战术优势,被大自然极其恶劣的物理环境,极其粗暴地抹平了。
“但我们依然跑不过他们。这水太冷了。”
苏锐的声音在发抖。地下水的温度极低,加上刚才的化学刺激,他感觉自己大腿以下的血液已经快要凝固了。
就在这极其绝望的时刻。
苏锐头戴的GPNVG-18全景夜视仪视野中,前方大约三十米外的巷道尽头,那单调平直的砖石墙壁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呈现出不规则圆形的天然岩洞裂口。
一阵极其清晰的、巨大的水流轰鸣声,透过那个裂口,犹如闷雷般传了过来。
“活水!”
老爹的眼睛猛地一亮。那股阴冷但极其清新的、没有硫化氢恶臭的地下水汽,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