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米高的技术夹层上,弥漫着极其浓烈的黑色铅矿粉尘和M84震撼弹爆燃后的化学臭味。
“咳……咳咳……”
苏锐趴在冰冷、粗糙的钢格栅上,每一次极其压抑的咳嗽,都会带出一点带着血丝的唾沫。次声波超压引发的肺部毛细血管破裂,让他的呼吸道里充满了铁锈味。
但他的眼睛,却透过钢格栅那大约五厘米见方的生锈网孔,死死地盯着正下方。
在没有戴夜视仪的昏暗视野中,借着下方矿道内UGV侦察车短路引发的微弱电气火花,他能看到三名“深空”的尖兵正痛苦地在满是碎石的地上翻滚。
他们的防弹头盔掉在了一旁,双手死死捂住流血的耳朵,内耳前庭的毁灭性破坏让他们连基本的站立都做不到,只能像喝醉了酒的烂泥一样疯狂呕吐。
“拔枪。杀。”
老爹的声音在漫天的粉尘中极其冰冷地响起。他没有端起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而是极其谨慎地趴在格栅边缘的一根工装槽钢后方,将枪管顺着格栅的缝隙垂直向下探出。
苏锐咬碎了牙根,强忍着胸腔的剧痛,将M70AB2突击步枪的枪托抵在肩窝,枪口同样对准了正下方。
“别瞄他们的胸口插板。”
老爹在开火前的最后一秒,用极低的气声极其快速地纠正着苏锐的垂直射击常识:
“大角度垂直向下射击,重力势能会与弹道轨迹完全重合,子弹不会产生常规的抛物线下坠(Bullet Drop)。你的瞄准点必须比平时低至少三厘米!”
“从正上方看,人体暴露面积最大的是头盔和双肩。别打头盔,NIJ IIIA级的凯夫拉在垂直角度下极其容易产生跳弹。瞄准他们的后脖颈,或者锁骨与防弹衣之间的缝隙!”
话音未落。
“啪!”
老爹手中的56式半自动步枪,极其冷酷地喷出了一团暗红色的枪口焰。
7.62×39毫米的步枪弹带着极其狂暴的动能,从四十米的高空垂直坠落。
下方,一名正试图用手撑起上半身的QRF尖兵,他的后脖颈极其精准地爆开了一团刺目的血花。子弹毫无阻碍地切断了第七颈椎,顺着胸腔垂直向下贯穿,将他的肺叶和心脏绞成了一团烂肉,最后从腹部穿出,狠狠地砸在矿道的石头上。
那名尖兵的身体猛地一僵,瞬间像一滩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泥,死死地趴在了地上。
一击必杀。
苏锐没有任何迟疑,他的大脑在瞬间完成了弹道的微调计算,食指极其平稳地扣下了扳机。
“砰!砰!”
两发点射。
由于缺乏垂直射击的经验,苏锐的第一发子弹打偏了。子弹极其凶悍地击中了一名尖兵背部的防弹陶瓷插板,火星四溅。
但在这种几乎九十度的垂直俯角下,即便子弹没有击穿插板,超过两千焦耳的恐怖动能也无法向后背分散,而是全部垂直作用在了那名尖兵的脊椎上。
“喀吧!”
一声极其渗人的骨骼断裂声在空旷的矿井底部响起。那名尖兵的脊椎在巨大动能的垂直锤击下,瞬间发生了严重的压缩性骨折。
苏锐的第二发子弹紧随其后。这一次,他极其精准地压低了枪口,子弹顺着那名尖兵因为骨折而向后仰起的脖子,直接从下颌骨与防弹衣的缝隙钻了进去,掀飞了半个天灵盖。
五秒钟。
两名失去平衡的精锐尖兵被极其冷酷地从头顶处决。
“砰!”
老爹极其干脆地补了第三枪,将最后一名正在呕吐的尖兵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撤枪!翻滚!”
就在老爹扣下扳机的同一个零点一秒,他根本没有去确认战果,而是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嘶吼,整个人犹如一条被烫到的泥鳅,抱着步枪在布满铅尘的钢格栅上极其疯狂地向后连续翻滚。
苏锐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但身体已经本能地执行了老爹的命令。
他双肘猛地发力,顾不上大腿根部那块焦炭血痂传来的撕裂剧痛,整个人向左侧极其狼狈地翻滚出去了两米多远。
“嗞嗞嗞嗞嗞——!!!”
就在他们翻滚出原有位置的下一个瞬间。
四十米下方的黑暗矿道深处,爆发出了一阵极其恐怖、犹如撕裂金属般的狂暴火力网!
这不是步枪的单发点射,而是至少三把轻机枪和突击步枪组成的极高密度火力压制!
“深空”的第二梯队,在先遣组遭到处决的短短几秒钟内,展现出了极其骇人的战术素养。他们根本没有贸然冲进这片没有掩体的死地去抢救队友,而是在矿道拐角处,根据刚才苏锐和老爹开枪时极其短暂的枪口焰,瞬间锁定了四十米上方的技术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