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隆——!”
这不是雷声,而是每分钟六千发7.62毫米北约全威力步枪弹,犹如一场狂暴的金属泥石流,倾泻在天坑底部所产生的恐怖轰鸣。
苏锐死死地趴在裂缝入口内侧不到五米的地方,双手紧紧捂住后脑勺,整个人像是一只蜷缩的虾米,紧紧贴着冰冷、长满青苔的岩壁。
“噗!啪!喀啦!”
裂缝外那层厚厚的古老藤蔓,在M134加特林机枪的扫射下,连零点一秒都没撑住,瞬间化为漫天的绿色碎屑。
紧接着,狂暴的子弹毫无阻碍地撞击在裂缝外围的石灰岩上。
在极高的动能下,坚硬的喀斯特灰岩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炸裂。无数块指甲盖大小、边缘比手术刀还要锋利的碎石片,携带着子弹传递的恐怖动能,犹如霰弹枪打出的钢珠,极其狂暴地顺着裂缝倒灌进来!
“低头!别看外面!”
老爹的咆哮声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依然清晰。他早就将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压在身下,用极其厚重的战术背包挡在了自己的头部和脊椎上方。
“哧!”
一块飞溅的锐利石片擦着苏锐的战术头盔飞过,在凯夫拉材质上拉出了一道刺耳的刮痕。另一块石片则毫无阻碍地切开了他战术风衣的左肩布料,带走了一小块带着血丝的皮肉。
苏锐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
在这场纯粹的钢铁与岩石的风暴面前,人类的血肉之躯脆弱得令人绝望。他能闻到空气中浓烈的硝烟味,以及岩石被高温弹头剧烈摩擦后产生的刺鼻焦糊味。
那枚在外面燃烧的冷光管,将裂缝入口映照得惨白一片。
“火力网在移动!爬!往深处爬!”
随着外面的机枪扫射声逐渐向天坑的另一侧推移,老爹没有任何迟疑,四肢并用,犹如一条灰色的巨大蜥蜴,在漆黑湿滑的岩石缝隙里极其疯狂地向前蠕动。
苏锐咬碎了牙根,拖着那条沉重如铁的右腿,拼命跟上。
大腿根部那根用来止血的粗糙帆布带,在剧烈的爬行动作中,犹如一把生锈的锯条,疯狂地摩擦着那团糊在伤口上的破布和血肉。每一次膝盖的弯曲,都伴随着一股几乎要将他灵魂撕裂的剧痛。
十米。三十米。五十米。
随着他们越来越深入这道天然的岩石裂缝,外面的强光终于被错综复杂的拐角彻底挡住。震耳欲聋的枪声也因为厚重岩石的阻隔,变成了一种极其沉闷的“咚咚”声。
绝对的黑暗,再次降临。
“呼……停。”
老爹在前方大约五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没有使用极其容易暴露位置的白光手电,而是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了那把带有红色滤光镜的军用小手电,“啪”的一声按亮。
微弱的、犹如鬼火般的红光,勉强照亮了周围三四米的范围。
苏锐瘫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左侧断裂的肋骨在抗议。他浑身上下落满了灰白色的石粉,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
“机枪洗地只是为了清扫天坑底部的表面植被和可能存在的诡雷。”
老爹极其冷酷地分析着头顶的局势,“直升机不会悬停太久。等他们把表面打烂,确认没有防空火力后,‘深空’的快速反应部队就会顺着绳索垂降下来。”
老爹将手电光打向前方。
裂缝在这里变得豁然开朗,形成了一个高度超过十米的地下溶洞。
而在溶洞的底部,一条极其宽阔、水面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死黑色的地下暗河,正无声无息地流淌着。水流很缓,但空气中那股极其阴冷、仿佛能冻结骨髓的湿气,正是从这条河里散发出来的。
“我们得下水了。”
老爹将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高高地背在后背,拔出军刀,将长袍的下摆割开,然后在自己的大腿上死死打了个结。
“地下暗河的水温通常和当地的年平均气温持平。这里大概只有十度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