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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碱性腹泻

戈壁滩上的太阳,就像一个准点下班的残暴狱卒。它一走,气温就如同断崖般坠落。

仅仅过了不到一个小时,白天的四十五度高温就变成了能让人呼出白气的零度。冷风顺着风化岩的缝隙如同刀片一样刮进来。

苏锐蜷缩在岩石的背风处,双臂死死抱住胸前的M70AB2突击步枪。冰冷的枪身现在不仅不能提供任何热量,反而像一块正在吸取他体温的铁疙瘩。

右脚传来的感觉极其诡异。

那张包裹在破靴子外面的生旱獭皮,随着水分在冷风中快速蒸发,开始剧烈地收缩。这种生皮收缩的力量大得惊人,它就像是一个正在不断收紧的台钳,把苏锐本就布满水泡的脚底板和脚背死死地箍在一起。

“嘶……”

苏锐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用铁丝勒他的骨头。

“别去碰它。”

黑暗中,老爹抱着那把M4A1,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一样靠在土壁上,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等它彻底干透,就会硬得像一副石膏夹板。虽然会限制你脚踝的活动,但它能保证你在接下来的戈壁徒步中,脚底板不会被碎石彻底切烂。”

苏锐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去感受右脚的剧痛。

他闭上眼睛,试图通过浅呼吸来保留体内的热量。

然而,更大的灾难降临了。

到了后半夜,苏锐的胃部突然发出一阵极其沉闷的“咕噜”声。紧接着,一股仿佛要把肠子绞断的剧痛,从下腹部猛地窜了上来。

那几滴救命的、含有大量碱性矿物质的泥坑水,在极度虚弱的消化道里,引发了极其惨烈的急性肠胃痉挛。

“呃……”

苏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他根本来不及说一句话,甚至连步枪都顾不上拿,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风化岩的阴影,跌跌撞撞地跑到十几米外的一处乱石堆后。

他刚一解开工装裤的腰带,身体就彻底失去了控制。

极其严重的水样腹泻。

在寒风肆虐的戈壁滩上,苏锐蹲在碎石堆里,感受着体内仅存的那点极其宝贵的水分和电解质,正以一种不受控制的方式疯狂流失。

伴随着腹泻的,是无法抑制的干呕。生旱獭肉的腥臭味在胃酸的翻滚下直冲鼻腔,但他什么都吐不出来。

屈辱、绝望、极度的虚弱。

在文明社会里,拉肚子吃两粒黄连素就能解决。但在战区的荒漠里,这就是死神的催命符。脱水会让他原本就黏稠的血液彻底失去流动性,最终导致多器官衰竭。

足足拉了三次。

当苏锐第三次从乱石堆后面提上裤子走回来时,他感觉自己连迈腿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的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抽干了水分的骷髅,摇摇欲坠。

“拉干净了?”

老爹依然保持着那个靠着土壁的姿势,连眼睛都没睁开。

苏锐瘫倒在老爹旁边,虚弱得连发出一个音节都极其困难,只能微弱地喘息着。

“记住这种感觉,菜鸟。这就是战争。”

老爹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极其冷酷,“影视剧里那些端着机枪扫射的英雄,从来不会告诉你,他们在大便失禁、因为脱水而连枪栓都拉不开的时候,有多像一条丧家之犬。”

苏锐没有反驳。他把脸贴在冰冷的枪托上,在极度的虚弱和寒冷中,陷入了半昏迷的泥沼。

……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戈壁地平线时,老爹一脚踢在了苏锐的战术靴上。

“起来。太阳出来了,我们得在温度升到四十度之前尽可能多走一段路。”

苏锐极其艰难地睁开眼睛。他的嘴唇干裂得已经没有一块好皮,眼角糊满了黄色的眼屎。

他试图站起来,但右脚刚一着地,一股钻心的疼痛就让他直接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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