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从口袋里摸出一卷用橡皮筋扎着的、有些脏兮兮的绿色纸钞,随手扔在背包上。
“这里是八百美金。算是你们让我提前拿到货的小费。”
在正常的和平年代,八百美金或许只是一顿高档晚餐的钱。但在塔坎共和国的贫民窟里,这笔钱足以让一家十口人安安稳稳地活上大半年。
老爹没有去看地上的美金,他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牧师。
“货交清了。我们可以走了吗?”老爹的声音没有因为额外的报酬而产生任何波澜。
牧师微微挑了挑眉毛。
“当然。我说了,我不是杀手。”
牧师转身,准备带着护卫离开。但刚走出两步,他突然停了下来,微微侧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变得极其深邃。
“顺便提醒你们一句。西拉亚边境那边的‘深空’公司,昨晚疯了一样在找一辆被炸毁的改装皮卡。今天早上,他们开始在整个塔坎的黑市上悬赏寻找两个偷渡者。”
牧师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玩味的笑容。
“不管你们惹了什么大麻烦,这八百美金和口粮,最好省着点用。因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们在这片土地上,会像两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一样寸步难行。”
“祝你们好运,两位。”
牧师挥了挥手,四名护卫极其默契地交替掩护着撤退。不到十秒钟,这五个犹如从另一个世界降临的人,便彻底消失在了桥洞深处的阴影中。
直到确认对方走远,老爹才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手中的M4A1卡宾枪。
他走上前,将地上那个战术背包拎了起来,颠了颠分量,然后把那一小卷美金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苏锐靠在桥墩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刚才那几分钟的对峙,消耗了他本就不多的所有精力,他感觉自己的眼前又开始一阵阵发黑。
“他看穿了我们。”苏锐虚弱地说道。
“他不仅看穿了我们,他还把我们当成了可以随时利用或者抛弃的棋子。”老爹打开背包,掏出一袋美军的MRE口粮,用牙齿撕开包装,将里面高热量的巧克力棒直接塞进苏锐的嘴里。
“他故意给我们超出常规的报酬,甚至提醒我们‘深空’的悬赏,就是想看看我们这两个被逼入绝境的老鼠,能不能在这场围剿中活下来。”
老爹将背包甩上肩膀,将苏锐从地上极其粗暴地拉了起来。
“如果我们在围剿中死了,他不过是损失了点零花钱;如果我们活下来了……说明我们有着极其恐怖的生存能力和利用价值。”
老爹架着苏锐,一步一步地向着桥洞外那刺目的阳光走去。
“这就是上位者的游戏。用最廉价的筹码,去测试底层的命。”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锐艰难地咀嚼着巧克力,苦涩和甜腻在口腔里混合。
“怎么办?”
老爹冷笑了一声,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透出一种属于老狗的凶狠。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们现在有了八百美金和十天的口粮。接下来……”
“我们要去贫民窟的黑市,给你这只没有爪子的菜鸟,买一把真正属于你自己的枪。然后,找个更深的老鼠洞,跟‘深空’那帮疯狗,好好熬一熬。”
烈日下,两个互相搀扶、浑身污垢的背影,再次融入了塔坎共和国那无边无际、充满着罪恶与硝烟的棚户区中。
第一桶带着血的底层资金,终于到账。
属于苏锐的“硬核养成期”,将在有了最基础的物质保障后,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