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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致命表彰会

包厢里只剩下通讯器挂断后的盲音。

陆渊把那台老式通讯器塞进战术风衣的内侧口袋。他站起身,右腿的软组织挫伤传来一阵绵长的酸痛。

楼下大厅的劣质霓虹灯还在苟延残喘。

耗子正拿着一块从哪撕下来的破布,卖力擦拭着满是油污的吧台。看到陆渊顺着木楼梯走下来,这小子立刻扔下手里的破布,一瘸一拐迎上前。

“渊哥,都交代好了。巴狗那几个打手跑得连影子都没剩,这几条街的流浪汉我已经打发人去撒钱了。最迟今晚,黑狗酒馆换老板的消息就能传遍半个下城区。”

耗子那张挂着彩的脸上全是压抑不住的亢奋。

陆渊走到吧台前,拿起刚才那瓶没喝完的纯净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门面弄干净点,但规矩照旧。另外,找两个脸生的机灵鬼,去生化处理厂那边的垃圾中转站盯着。”

陆渊把水瓶顿在桌面上。

“盯什么?”耗子愣了一下。

“盯每天往外拉医疗废料的密封车。”

陆渊指腹在粗糙的玻璃瓶身上刮蹭了两下。

“星耀集团内部在搞大清洗。赵枭被软禁,肯定有不少他手底下的人被处理掉。死人不会说话,但尸体总得有个去处。只要医疗废料车的出勤班次增加,就说明上城区的情况还在恶化。有异常随时用新频段报给我。”

“明白!”耗子用力点头。

陆渊没再废话,推开那扇满是刀痕的木门,走入灰烬区边缘的风暴中。

沙尘暴又刮起来了。

昏黄的狂风裹挟着粗糙的沙砾和工业废渣,打在脸上刮出一道道细小的血口。陆渊把风衣领子竖到最高,贴着街边生锈的管道盲区往治安署的方向走。

刚走出两条街,左手腕骨缝里就猛地窜出一股钻心的刺痛。

这股疼劲来得毫无征兆,直接顺着小臂神经冲进脑门。

陆渊本能停下脚步,靠在一条滴水的排污管道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

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鼓起,小臂肌肉因为过度劳损正在无声抽搐。

这是过度使用“毒牙”的代价。

那把从化工厂地下死人堆里摸出来的暗青色战术匕首,刀刃掺了高密度黑钛合金,重量大得出奇。昨晚硬扛机械义体和撬开防爆门,几乎全是这只左手在发力。骨头肯定被震出了细微的裂痕。

他咬紧牙关,右手按住左手腕的关节,用力往里一推。

“咔吧。”

错位的软骨被强行复位。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棉背心。

陆渊拖着伤腿,绕过城防军的两个街区卡点,在一个小时后回到了第七治安署的后院。

推开104号集体宿舍那扇生锈的铁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酵的汗酸味和劣质烟草味。

这是第七小队的专属宿舍。原本六个人的编制,前几个月折了两个,昨晚老鬼和老李也填了进去。

现在这间屋子,只剩下他一个人喘气。

老李的床头柜上还放着半瓶没喝完的合成烧酒,盖子都没拧紧。老鬼的枕头底下,露出半截皱巴巴的擦枪布。

死寂。

屋里除了排风扇转动的嗡鸣,听不到任何活人的动静。

陆渊走到洗手池前,拧开生锈的水龙头。刺骨的凉水冲刷掉脸上的血痂和泥污。

他抬起头,看着墙上那面满是裂纹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下颌满是青硬的胡茬,脖颈处还有一道被弹片擦伤的血痕。

老鬼死了。

赵枭在通风管道里居高临下看过来的那道阴毒目光,此刻在陆渊脑子里被无限放大。

星耀集团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财阀,根本没把底层人的命当回事。赵枭被他同父异母的哥哥软禁,这说明化工厂的盖子捂不住了。

楚狂的特勤大队现在成了一条没有牵引绳的疯狗,到处封街抓人。署长那个胖老头却在这个节骨眼上,非要搞什么集体表彰大会。

算盘打得太响了。

王廷的审计组今天入驻。化工厂塌了,老李他们全死了,这笔烂账需要一个由头来平。署长把他这个唯一的幸存者推到台前,发个奖章,塑造成治安署的英雄。

这哪是表彰,这是把他剥光了绑在靶子上,用来堵审计组的嘴,顺便吸引楚狂和荒野猎人的火力。

陆渊转身走到自己的铁架床前。

他拉过一把掉漆的折叠椅坐下,解开战术风衣的纽扣,把兜里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摆在桌面上。

一把暗青色、没有任何反光的毒牙匕首。

一把带消音器的黑星大口径配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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