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唐影的死穴。
陆渊松开手,甩了甩掌心沾上的血水。
“哭能把药哭出来吗?”
陆渊转过身,走向那两具私兵的尸体。
“你现在开枪打死我,或者自己抹脖子,你弟弟就真的死透了。”
唐影的哭声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呆滞地看着陆渊的背影。
陆渊蹲在其中一具被割喉的尸体旁,毫不客气地解开对方战术背心上的卡扣。
他动作极快,三下五除二扯下三个备用弹匣,塞进自己大衣宽大的口袋里。接着又从尸体的战术包里摸出两支军用强效止血喷雾,一卷战术绷带。
他甚至试着去扒那件带有动力外骨骼的防弹衣。
捣鼓了两下,发现这套装备是和使用者的生物特征绑定的,强行拆卸会锁死关节。
陆渊在心里骂了一句内城财阀的抠门,只能遗憾地放弃。
他站起身,把那把被称为“毒牙”的高频震荡匕首插回后腰,转身看向唐影。
“跟我走。我帮你弄药。”
这句话一出来,唐影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身血污、左臂还在不受控制抽搐的见习探员。
“你帮我弄药?”唐影惨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嘲弄,“你拿什么弄?那是内城的高纯度抑制剂!你连自己身上的伤都快压不住了,你拿命去帮我弄吗?”
陆渊没有反驳。
他当然知道这承诺是个巨大的坑。
他现在连第三分局的门都进不去,外有流寇追杀,内有赵枭的黑枪,现在又惹上了星耀集团的精锐私兵。
他自己都朝不保夕。
但他需要唐影。准确地说,他需要唐影脑子里的那份水脉勘探图。
没有那份图,他拿什么去跟赵枭谈判?拿什么去掀翻这盘死局?
在废土上,想要让人死心塌地给你卖命,光靠威胁是不够的。你得给她一个活下去的盼头,哪怕这个盼头是画在纸上的大饼。
“我怎么弄药,不用你操心。”
陆渊走到洗手池边,拿起一块还算干净的毛巾,胡乱把脸上的血迹擦掉。
“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除了相信我,没有任何别的选择。星耀的人抢走了基因样本,但他们没找到水脉图剩下的部分。他们很快就会带着大部队杀回来。”
陆渊把沾满血的毛巾扔进水池里。
“留在这里,你连给你弟弟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唐影咬着下唇,嘴唇已经被她咬出了血。
她看着陆渊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算计和冰冷的理智。
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冷静,在这一刻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撑着墙壁,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好。”
唐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语气里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
“我跟你走。只要你能救我弟弟,水脉图剩下两部分的藏匿地点,我全都告诉你。我这条命,以后也是你的。”
陆渊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
命不命的无所谓,他只要图。
“去把你能带走的便携式医疗器械、蓝血药剂,还有高爆炸药,全部装包。给你三分钟。”
陆渊下达了指令。
唐影没有废话,立刻转身冲进里间的无菌室,开始疯狂地把东西扫进一个防水战术背包里。
陆渊站在诊所大厅中央。
他环顾四周。
防盗门被定向爆破索炸飞,药柜倒塌,满地碎玻璃和弹壳。两具穿着重甲的尸体躺在血泊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血腥和制冷液挥发的气味。
那两个逃走的星耀私兵,绝对已经呼叫了支援。
第七星城下城区的治安署,对这种级别的交火通常会选择装聋作哑。但星耀集团的清道夫部队,最快十分钟内就会封锁这片街区。
就这么一走了之?
不行。
一旦星耀的人发现尸体上的装备被扒了,很快就会顺着痕迹追踪下去。他现在带着一个拖油瓶,根本跑不远。
必须给这帮内城的狗找点麻烦,拖延他们的脚步。
陆渊的视线顺着墙壁往上爬,最后停留在天花板上。
那里有一根粗壮的生锈铁管,是整栋公寓楼的废弃燃气主管道。虽然已经废弃,但管道里依然残留着大量高浓度的工业沼气。
再看看地上那一滩正在快速挥发、冒着白烟的制冷液。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一个疯狂且极度危险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成形。
“收拾好了吗!”陆渊冲着里间喊了一声。
“好了!”
唐影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跑了出来。她手里还拎着一把重新装填好子弹的短管霰弹枪。
“走后门,排污渠那条路。”陆渊指了指诊所深处的一道暗门。
唐影愣了一下。
“那我们就这么把诊所扔这儿了?他们回来一看,就知道我们跑了。”
陆渊走到那两具尸体旁。
他拔出后腰的左轮手枪,退出弹巢里仅剩的一发达姆弹。
然后,他把那颗子弹塞进了其中一具尸体战术背心的缝隙里,刀尖在底火上轻轻划了一道白痕。
做完这一切,陆渊站起身,看着满地狼藉,语气冷得像荒野上的寒风。
“跑?”
“我们得把这里伪装成一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