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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等价交换与蓝血

手搭在门把手上。

铁锈的粗糙感剐蹭着掌心。老约翰那句“上面的人已经在找它了”像冰水一样泼在后颈上。陆渊没推门。他五指慢慢收紧,把门把手捏得咯吱作响。

“上面的人?”

陆渊转过身,背靠着斑驳的铁门。他看着缩在柜台后面的老约翰。

“奥古斯都家族的私兵死在废肉厂,这事连内城的新闻都没报。你一个下城区卖破铜烂铁的,消息倒是灵通。”

老约翰干瘪的腮帮子抽动了两下。他手里那把双管猎枪的枪口死死指着陆渊的胸膛,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

“下城区有下城区的活法!风往哪边刮,老鼠最先闻到味!”老约翰的声音像砂纸打磨过,“昨晚内城的清道夫连夜进场,把废肉厂周围两公里的监控全抹了。你手里这把枪,就是个催命的雷!”

“既然是雷,你刚才为什么还要看?”

陆渊往前走了一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约翰眼角一抽,空出来的左手猛地拍在柜台下方的一个红色凸起上。

嗡——

头顶的通风管道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两块生锈的铁皮隔板轰然弹开,扬起一阵灰尘。两台带着旧时代涂装的悬浮武装无人机从阴影里降了下来。

旋翼撕扯着浑浊的空气。两条红色的激光瞄准线穿透飞舞的尘埃,交叉着打在陆渊的眉心和左胸。

机油味瞬间浓烈得呛人。

红光晃得眼睛发酸。陆渊停下脚步。

两台旧型号的蜂鸟-3型无人机,装配的是九毫米微型冲锋枪。距离不到五米。拔出左轮打爆老头的脑袋需要零点五秒,但无人机的火控系统会在他抬手的瞬间把他打成一滩烂肉。

硬拼必死。

但老头没直接开火。这说明他不想要命案。十三号暗巷虽然烂,但枪声一响,周围那些黑市商贩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食尸鬼一样围过来。老头不想把事情闹大。

“退后!”老约翰躲在柜台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别逼我把你的肠子打出来!”

陆渊看着那两根黑洞洞的枪管。喉咙深处突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痒意。他强行咽下一口唾沫,把那股腥甜的味道压回胃里。

“开枪啊。”

陆渊没退,反而迎着激光线又往前走了一步。红色的光点在他胸口的破大衣上晃动。

“你开枪,我死在这。”陆渊盯着老约翰那只闪烁着红光的机械义眼,“不到五分钟,这巷子里的地头蛇就会冲进来。他们会看到一具尸体,和一把刻着奥古斯都家徽的枪。你猜,他们是为了抢这把枪把你剁了,还是为了向内城领赏把你卖了?”

老约翰的手指在扳机上僵住了。

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脸上的老年斑往下淌。他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怕的就是这种不要命的赌徒。

陆渊见火候差不多了。他左手慢慢抬起,动作很慢,确保不会触发无人机的自动攻击程序。

他拉开大衣的拉链。

老约翰的瞳孔猛地放大,以为他要掏炸弹。

陆渊伸手进内兜,掏出一块廉价的铁牌,挂在胸前。

昏暗的灯光下,铁牌上第七星城治安署的徽章泛着冷硬的光泽。下面刻着两个字:见习。

“你......”老约翰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身灰烬区臭味的野狗,竟然披着治安署的皮。

“我已经是局中人了。”

陆渊反手把背上的帆布包裹解下来,“砰”的一声重重砸在满是油污的柜台上。

灰尘四溅。

“昨晚黑市街的火拼,我就在现场。这把枪如果我带走,治安署的狗早晚会闻到味。”陆渊双手撑在柜台上,身体前倾,逼视着老约翰,“到时候,我被抓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供出来。销赃财阀武器,这罪名够你在这下城区死十回。”

老约翰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但如果它留在这。”陆渊手指在帆布上敲了敲,“你是十三号暗巷的老约翰,你有的是办法把这层皮扒了。融成铁水也好,换个机匣卖给锈铁区的帮派也罢,治安署查不到你头上。”

老约翰咬着牙,腮帮子鼓得像个蛤蟆。

他在权衡。

“你想换什么?”老约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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