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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完璧归赵

白天声听林胜利非常认真的在讲他亲眼所见的一切,诚恳地没有掺假的样子,他如处五里雾中。这时要让他相信有鬼,那简直比让他相信月亮就是块能吃的烧饼还难。可林胜利这个年纪了,又是干财务工作多年,本身是个非常严谨的人,他不可能会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现象,不经思考地冒然讲话。大家都不是孩子了,在他党委书记的面前搞恶作剧,他知道不可能。他见牛其然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突然想起什么来,问牛其然:“牛处长。我们不是装有监控摄像头嘛,你把摄像头调出来看看都能看见什么。”

牛其然说:“中午我就没有休息,把这几天的监控录像都调出来看了几遍,没有发现一个陌生人出现过。不过咱装的摄像头太少,像这办公大楼就进门的门厅里装有一个,能看见进出这幢大楼的人。别处像技术处、技术档案室和贵重材料仓库等装的有,其它地方都还没装。连大门口都没有装。”

杜邦辉说牛其然:“不是给你们又拨过了钱,在关键的地方增加监控摄像头,怎么现在还没有加装?”

牛其然说:“钱是汇出去了,上海那家公司说现在缺货。他们原来卖给我们的是从德国进口的现在没货了。他们说这次是进口日本的升级产品,让我们再等等。”

白天声说:“这次要把需要监控的地方都装上。像我们办公大楼各楼层,还有如林主任他们的财务室等,凡是重要的地方,都要装上监控。我们单位性质特殊,不能轻视安全问题。”

杜邦辉向白天声解释说:“国内监控摄像头才出现一两年,我们是最早安装的单位之一。当时没有想这么多,安装的就少了一些……”显然他的解释,是在为自己的工作没有做到位在开脱。

“就算没有摄像头,林主住说他亲眼看见了,这比摄像头还管用。”牛其然没抱怨摄像头的事,而是认为有人亲眼见了,这比摄像头更有说服力。

白天声看看林胜利,眼睛里游离着不太相信的质问。

林胜利知道白天声还不相信他说的话。就又补充强调了一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抽屉里给家里买洗衣机的钱全给他了。他还签了字,这不会有假。不信你们可以去看。”

白天声看着林胜利一副认真的样子,说:“既然你们都以为他是个鬼,鬼要钱干什么?”

牛其然也像找到了切入口,附合着白天声说:“对呀。鬼要钱干什么,况且还是真钱。他要钱也应该是要冥币,我也觉得不太可能。然而这件事几个人都说亲眼见了,从门卫朱大成到财务室林主任,会计小刘和出纳小郑,他们都说是亲眼见到的,而且见的还是同一个人。这让我心里也没有了底……”

杜邦辉想了想,对林胜利说:“他签的字还有吗?”

“有。在一个本子上,我没敢动。”林胜利回答得很确切,足以证明他不是在胡说。

杜邦辉直接说:“要不咱们到你办公室看看他签的字。这事有些蹊跷,不管他是鬼是人,我们都一定得弄清楚。老牛通知各部门,马上升级保密等级,全厂进入非常状态。”

白天声觉得杜邦辉说的有道理,受他的影响对此事的看法多加了几分郑重。他们是国营大厂,还担负着一些国家的保密项目。前来窃取他们厂技术信息和商业信息的各种利益团体,或是其它势力都在想尽办法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不管是人是鬼,都得引起他们的足够重视。杜邦辉说:“光在这里说没用,我们到当时事情发生的现场看看,或许能发现点蛛丝马迹。”

白天声支持杜邦辉的看法,对林胜利说:“老杜说得对。咱们去你办公室看下。”

林胜利领着他们离开白天声的办公室,顺着走廊到了财务室。财务室里因中午发生的事情,小刘和小郑虽在做着工资报表,但是做的有一下没一下心难在焉。见林主任领着党委书记和厂长及保卫处长都来了,她们知道是为中午遇见“鬼”的事情,都忙起身迎上他们。

林胜利回到中午自己站的地方,让小刘和小郑也回到当时她们所在的位置,他指着窗子向书记和厂长讲述着中午发生的事情经过,一边给他们演示着。

林胜利说:“当时我就在这里。小刘和小郑都在她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我们是在做工资报表,马上厂里要发工资了,今天工资报表要做好要交到银行。所以我们中午离开晚了一会儿。我一抬头看见墙上的挂钟12点一刻了,就让她们把手里的活先放下去吃饭。怕去晚了食堂里没饭了。就在这时,有人在外边敲窗户玻璃。我以为是厂里的人,有什么事情。就这样伸手把窗子打开了一扇。”

“窗子一打开,看见外边站着一个年轻人。他问我是不是要开工资了。他要把他的工资给带走。厂里的工资不在财务室发,这厂里的人都知道。今天还没到发工资的时间,现在工资报表还没造出来。大中午的这楼上的人都走了,这里是财务重地,保险柜里还有现金。他一个年轻男子突然这时候出现,我感觉不太对。为了拖住并不激怒他,一旦发生不测好给小刘他们留下时间让她们报警。我就问他是哪个车间的,叫什么名字。”

“他说‘三车间的。苏解放。’他还叫出我的绰号,说我升官了,把老朋友都给忘了。他这一说我当时就懵了。”

“苏解放我太熟悉了,一下子我就从他的脸上认出了他来,真的是苏解放。他还是当年的帅气样子,一点都没变。你说他不是鬼是什么?二十多年了,他要是人也会和我们一样变老的,可他怎么能一点不见老呢。我的腿当时都吓得打,颤,希望他赶快离开。我两手颤抖着,这样打开抽屉去取钱。我知道我的抽屉里有买洗衣机的钱,心想先给他,把他打发走再说……”

林胜利一边说着,一边演示着伸手把抽屉拉开了。他这一拉不大要紧,一下子又把他吓怔在了那里,呆呆的一动不再动,整个人像块木头。

牛其然认真看着林胜利在演示遇见苏解放时的过程,突然见他整个人定格在了那里不动了,两眼直呆呆地盯着刚拉开了的抽屉。他忙上前一步问林胜利:“林主任。怎么了?”

林胜利没有说话,把手抬得高高的,用一只手的食指指了指他那个拉开了的抽屉。牛其然和白天声、杜邦辉、小刘、小郑都围了上去看,只见抽屉里有一叠人民币,整整齐齐地放在一个纸盒上边。

杜邦辉问林胜利:“这钱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给苏解放了吗?”

林胜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这叠钱中午是给那个是人也好是鬼也罢的苏解放了。看着他接过钱还签了字才离开的,这些钱怎么会还原封不动地放在原来的地方?他说不清楚似的指指小刘和小郑,一边解释着:“这钱中午真的是递给、给他了。他接过钱离开的。这小刘和小郑都看见的。钱怎么又回来了,原封未动还在这里放着……”

小刘和小郑也觉得怪了,钱真是看见林主任从抽屉里取出,亲手递给了窗子外的那个年轻人的。她们都给林胜利作着证。

白天声说林胜利:“你把钱点一下,看少了没有?”

林胜利双手在发颤,他不敢去碰抽屉里的那叠钱。因他心里发慌,从中午见到苏解放到现在,他的心就没有平静地跳动过。小时候听人讲,鬼碰过的东西,人就不能再碰。碰了鬼就会夜里来找的。那叠钱是他亲手递给苏解放的,苏解放是人是鬼还不清楚,这钱苏解放摸过他就不敢再碰了。

牛其然见林胜利被吓成那个样子,看见自己的钱却把脸都吓白了,两手发抖不敢去碰那叠钱。他着急地上前伸手把钱拿了出来,替林胜利点着数。一边说:“你还是干财务的,整天和钱打交道,数个钱看把你吓的……”说着他呸呸往手指上吐了口唾沫,手虽然笨拙,但那叠钱没有多少张,三下两下就数完了。数完了他对林胜利说:“三千二百元。对吗?”

林胜利说:“对对。就是三千二百元。不多不少。”

白天声看看小刘和小郑问:“这屋里来过其他人没有,林主任的抽屉有没有人动过?”

小刘和小郑都说没有。她们离开时是把门窗都锁好才离开的。吃完饭回来她们就在办公室里,哪也没去。办公室里也没有来过其他的人。林主任的抽屉没有人动。

牛其然不在乎地说了句:“可能这钱在那边不能花,他又给送了回来。”

杜邦辉说牛其然:“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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