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百川看向众人,压下团部的躁动情绪:“大家的顾虑我都清楚,但不必过度悲观,也不必愤懑不平,我们首先要认清一个事实:军委的争议,本质是两种战术思想的博弈,而非单纯针对十五团、针对我个人。”
“死守硬拼的阵地战术,已经被实战证明是死路一条,广昌惨败就是铁证,教条派因为有着国产国际的撑腰,不肯变通,他们的追责,是无力反驳战场败局后的强行施压。”
他走到沙盘前,点在白坑村、固厚隘、百丈崖三处点位,继续说道:“我们自主作战,扎根敌后、扩编部队,从来不是脱离军委指挥,而是在困境中探索新的生路,在敌军后方牵制强敌、配合全局战局,我们每一场胜仗,都在在减轻正面战场的压力,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但陈师长的警示必须重视,我们可以坚持正确战术、保全部队实力,但绝对不能公然对抗军委命令,挑衅上级权威。”
“接下来,全团所有行动,必须做到‘战事自主、政令合规、发展低调’。”
紧接着,张百川当场敲定全新部署,兼顾作战、发展、避险三大核心,部署细致到具体点位、具体营队、具体战法:
“第一,兵力布防方面,一营周铁栓部,继续固守白坑村南北山口主阵地,完善明暗双层防御工事,重点管控村口要道,后山隐蔽山洞物资点,严防地方保安团小规模袭扰,同时放缓新兵扩编节奏,只择优吸纳进步青年,稳步整训,不搞大规模扩招,规避扩编脱管的非议。”
“第二,群众工作与外围警戒,二营赵根生部,继续驻守高田村、源头村,深耕群众基础,协助百姓春耕秋收、修缮山道水渠,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同时化整为零,以排为单位,驻守固厚、驿前前沿村落,常态化摸排敌军动向,只做情报侦察、小规模袭扰,不主动发起大规模会战。”
“第三,特战整训与破袭备战,三营廖满仓部,继续打磨精锐突击小队,专攻隘口伏击、敌后破袭、快打快撤的机动战术,依托百丈崖、枫树坳山林地形开展常态化集训。”
“第四,物资与军纪管控,所有战场缴获统一登记造册,弹药、军械、药品集中封存调配,分出部分缴获物资、粮秣,支援前线主力部队,全团严申军纪,禁止擅自冒进、禁止私自作战、禁止张扬战功。”
四人逐一记下细则,原本心中的焦虑渐渐平息。
张百川的部署攻守兼备、进退有度,既守住了机动作战、强军发展的核心根本,又最大程度规避了政治风险,平衡了自主发展与服从政令的矛盾。
作战会议结束,四人领命离去,奔赴各自防区落实部署,祠堂外的晒场上,战士依旧在规整缴获物资。
与此同时,瑞金,中革军委临时会议室。
会议室内的也争锋相对,长条木桌两侧,军委委员,军团司令员,军事顾问德.李,以及被排挤的几个最高领导人分列而坐,一场关乎战术路线、关乎十五团命运的激烈争论,还在持续发酵,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会议了。
德国军事顾问得.李语气生硬,带着教条固执,开口便是严厉追责:“三十四师红十五团此次作战,严重违反军委既定作战纲领,广昌战役部署为全线固守、堡垒对堡垒,所有部队必须坚守前沿阵地、寸土不让。”
“该团长放弃大罗山前沿阵地,脱离指定防区,转战宁都敌后,属于严重违抗军委的军令。”
“更严重的是,该部未经军委批准,私自扩编部队、自主调配战场物资,已然形成独立作战态势,若各部队纷纷效仿,全军指挥体系必将彻底混乱。”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数位从苏联回国的教条派干部纷纷点头附和,认同追责惩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