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风像锥子一样往骨缝里钻,破棉袄早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子。
何雨柱蜷缩在黑漆漆的桥洞下,干瘪的嘴唇发不出半点声音。
视线越来越模糊,只有桥洞外漫天的鹅毛大雪,还有远处野狗绿幽幽的眼睛。
“要死了吗……”
老无所依,被满院子的白眼狼榨干了最后一滴血,扫地出门。
这就是他“傻柱”的一生。
好恨啊!
如果有下辈子,老子绝对不伺候了!
眼皮重重砸下,无尽的黑暗瞬间将他吞没。
“呼——!”
何雨柱猛地瞪大双眼,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贪婪地大口倒吸着空气。
没有冰雪,没有野狗,更没有那种连血液都要冻结的死寂。
粗糙的土布被窝裹在身上,透着股久违的皂角味和暖意。
火炕底下,还能感受到淡淡的余温。
他愣愣地伸出双手。
这双手没有冻疮,没有老茧,没有布满老年斑的褶皱。
这是一双骨肉匀称、属于少年的手。
“哥……”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细弱蚊蝇的抽泣声,带着浓浓的鼻音。
何雨柱猛地转头。
昏暗的油灯下,六岁的何雨水缩在炕头,扎着两个散乱的小辫子。
她的小脸冻得发白,眼圈红得像兔子,正一边抹眼泪一边看着他。
“雨水?”何雨柱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哥,你别吓我。”何雨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爹不要咱们了,他拎着大包小包,跟着那个姓白的坏女人上火车了……”
轰!
何雨柱的脑子里仿佛炸响了一记惊雷。
老爹何大清跟着白寡妇跑了。
墙上挂着的旧日历,清清楚楚地印着:1950年,冬。
他回来了!
回到了他十五岁这年,回到了所有悲剧刚刚拉开序幕的时刻!
“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何雨柱掀开被子,一把将冻得哆嗦的妹妹搂进怀里。
感受着妹妹瘦弱的肩膀,他眼里的迷茫瞬间被一股化不开的戾气取代。
前世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里疯狂闪现。
何大清前脚刚走,易中海那条老狗后脚就上了门。
打着“一大爷”的幌子,满嘴仁义道德,直接拿走了何大清寄回来的抚养费。
美其名曰替他们兄妹保管。
转头就逼着他退学,把他塞进鸿宾楼的后厨去当学徒,从头开始颠大勺。
“柱子,厨子是门手艺,饿不死手艺人。”
“你得学门技术,以后好养活你妹妹,还得给长辈养老。”
放他娘的屁!
何雨柱狠狠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被这句轻飘飘的话套上了枷锁,当了一辈子的“傻柱”。
他像头老黄牛一样在食堂灶台前吸着油烟,被易中海洗脑,被秦淮茹一家吸血。
贾家的白眼狼棒梗,偷他的吃他的,最后却连个正眼都不给他。
聋老太太拿着拐杖敲他的头,逼着他去给别人当牛做马。
结果呢?
等他老了,干不动了,这群禽兽撕下了伪善的面具,毫不留情地把他踹出家门。
大雪天,桥洞下,他活活冻死!
“哥,你抓疼我了。”雨水小声嘟囔着,缩了缩脖子。
何雨柱猛地回过神,赶紧松开手,胡乱抹了一把脸。
“没事,哥想事情走神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顺着鼻腔灌入肺腑,让他前所未有的清醒。
这辈子,去他妈的厨子!去他妈的颠大勺!
手艺人?那叫伺候人的下等人!
在这个百废待兴、即将迎来时代狂潮的五十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