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杜焃驰的机车沿着窄窄的村道驶入琑岩村,引擎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机车在老宅门口停下。
杜焃驰熄了火,长腿跨下车。
沈柠芫跟着跳下来,跟在他身后迈进院子。
借着门檐下那盏灯,熟门熟路地穿过院门走进堂屋。
她目光径直落在了墙上那幅画上,月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画面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她快步走到画前,踮起脚伸手碰了碰画框上的柳枝。
指尖划过玻璃表面,冰凉光滑,但什么反应都没有。
沈柠芫又用力按了按,指腹贴着那根细长的柳条来回摩挲了两次——
依旧纹丝不动,柳枝安安静静地垂着,连一丝风都没有。
她后退半步,皱着眉盯着画看了几秒。
沈柠芫忽然回过头,一把抓起杜焃驰垂在身侧的大手,带着他的手掌按在了画面上那根柳枝的位置。
她的手盖着他的手背,纤细的指节微微用力,让他的指腹贴着柳枝的弧度轻轻滑动了两下,像是在寻找某个隐藏的触点。
还是没反应。
她眨了眨眼,抬头看了看画,满脸疑惑和沮丧: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早上明明可以用这个方法过来的。”
沈柠芫低头思索着,把能想到的可能性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会不会是……需要特定的时间?还是说……”
她的话还没说完,杜焃驰的目光从画上移开,淡淡地扫过她还覆在他手背上的小手。
他声音不紧不慢地开口,“松手。”
沈柠芫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一看,自己的手还搁在他的手背上。
她耳尖有点发烫,慌忙缩回手,“哦。”
但奇怪的是,她松开手了,杜焃驰的手却没有从画上移开。
他的掌心依然贴着那根柳枝,指腹微微用力按压下去,顺着柳枝的弯曲弧度缓缓滑过——
下一秒。
沈柠芫看见柳枝动了。
细长的枝条在画里轻轻晃动起来,像是被一阵看不见的风吹拂着,溪水在缓缓流动。
“动了——!”沈柠芫惊喜地叫出声,正要往前凑近去看——
忽然,一道白光从画里迸出来。
杜焃驰的右手猛地从柳枝上收了回来,左手却顺势在她后背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正好把她往前送了一步,推向那道白光的中心。
“沈柠芫。”他低沉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带着一点她没来得及分辨的情绪,
“我们下次见。”
“啊——!”沈柠芫惊叫一声,整个人被那团白光裹住。
她慌乱地回头。
看见杜焃驰快速后退两步,灰白色的衬衫衣摆被风轻轻掀动了一下,嘴角似乎弯了一瞬,然后白光彻底吞没了她的视野。
————————
不知过了多久。
沈柠芫脚底忽然踩到了实打实的地面。
她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体,猛地睁开眼——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床……
床头的电子钟跳动着红色的数字:20:17。
房间窗帘被风轻轻吹动着,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她回来了。
沈柠芫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快速抬头环顾了一圈房间。
他没有跟过来。
沈柠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往床上一坐,伸手拍了拍胸口:
“呼……终于摆脱他了。”
可她的思绪不由地回想刚才那一幕——
他触碰柳枝时那道白光,还有他最后那句话,“我们下次见”。
沈柠芫看向身前的墙壁。画安安静静地挂在墙上。
她眼神里带着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