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过身,双手撑着地面,
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湿透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杜焃驰直起身,跪在一边,
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咳,他脸上的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地上。
好一会儿。
沈柠芫才渐渐缓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得浑身哆嗦。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高大男人。
车灯的光从后面打过来,把男人的轮廓镀上一层冷白色的光。
男人身形极高,眉眼深邃立体,轮廓凌厉分明,眼尾微微上挑,下颌绷得很紧。
一双冷冷的眼睛正俯视着她,眼里没什么温度。
他全身也湿透了。
黑色的棉T恤贴在身上,露出肩背结实的轮廓。
湿透的黑短发凌乱垂落,水珠沿着他利落的下颌线往下淌。
沈柠芫认出了他。
是杜焃驰。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村里那个出了名的恶霸。
外婆提起杜焃驰的时候总是摇头叹气。
说他不好好上学,成天跟小混混打架斗殴,三天两头带着伤回来。
还说过,杜焃驰连他爸都敢打!
有一次抄起板凳把他爸砸得头破血流,比村里几个小混混还要狠的坏人。
村里人都怕他,绕着他走。
连小孩子们见了他的黑色机车都会躲进巷子里。
现在,杜焃驰正跪在她面前,
浑身湿透,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在车灯光下泛着冷白的颜色。
沈柠芫心猛地缩紧了,慌得指尖都在发颤,哆嗦得更厉害了。
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手指刚碰到他湿冷的黑色衣服就缩了回去。
“我……我没事了。”沈柠芫声音又小又哑。
杜焃驰看了她一眼。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河水还是眼泪,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还在抖。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水,嫌弃地甩了甩手。
杜焃驰站起身,186的身高,黑色棉T恤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
沾了泥水的裤子往下滴水,在他脚下洇出一小片暗色。
杜焃驰垂着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地上她。
他薄唇微掀,语气冷淡带着讥诮:
“没事就别往河里凑,找死?”
他顿了顿,愈发不耐烦:
“还给老子装昏,浪费我时间!”
沈柠芫张了张嘴,急得声音都在抖:“我…没有……”
“还不起来?!”
杜焃驰目光锐厉地扫过她,眼底带着迫人的冷意,
“是等着我把你扔回河里,再试试冬天河水的温度?”
沈柠芫吓得浑身一激灵。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湿透的棉袄沉甸甸地坠在身上,
她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沈柠芫不敢抬头直视他凌厉的眉眼,
她低着头,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脸侧,小声开口:
“谢谢你……”
说完,她转身就跑。
沈柠芫刚跑了两步,想起来书包和手机还丢在草丛里,又折回去。
她慌慌张张地从草丛里抓起那个沾了泥巴的书包,捡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已经裂开了。
沈柠芫把东西胡乱抱在怀里,头也不敢回,跌跌撞撞地朝村里跑去。
杜焃驰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狼狈的背影在昏暗的路灯下一路小跑着消失在村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皱了皱眉,大手拧了拧T恤下摆,哗啦啦挤出一摊水来。
“操。”
杜焃驰低声骂了一句。
随后,他抬步走向路边的黑色机车,
长腿跨坐上车身,修长的手指握住车把,发动引擎,轰鸣声重新响起来。
他没有再看村口的方向,一拧油门,机车咆哮着冲进了夜色里。